“……赛拉斯，我想当学者。”

       哐当。书从赛拉斯·奥尔布赖特的手里摔落到地。

  泰里翁看着栽进泥土里的书捡起来拍干净递给赛拉斯时，一双充满着惊讶与兴奋，好奇的蓝色眼睛直直得盯上了他。

       “泰里翁君！我一定会教你我所知道的，任何东西！”

        “……那倒不必。”泰里翁扭过脸小声嘀咕，“真受不了你现在的样子。”

        赛拉斯歪着头观察此刻有些别扭的泰里翁，沉思。

       任何经过刻苦努力的人都能够当上学者。在旅途中泰里翁已经展现出对火系魔法精准的控制，一定程度上他的操控力比自己还要巧妙。专攻一种魔法也成为伟大学者的人大有人在。知晓泰里翁对寒冷很有抵触的赛拉斯心想，不一定要学习多种法术。

      “因为泰里翁，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听着赛拉斯没头脑的冒出这句话，泰里翁转头对视着他，“什么？”

      “泰里翁君在火系魔法上的造诣一定会比我更厉害。如果你不喜欢冰系我们可以暂且放下。还剩下雷系法术，是你的话，只要专研一定能很快上手。但就算什么也不做，就保持现在的样子，泰里翁君也已经是一名伟大的学者了。”

      “哈？我甚至还不是名学者……你在说什么？”泰里翁听着赛拉斯喋喋不休的分析困惑着。

      “你的火系法术和匕首的技巧，经常在战场上帮助我们度过难关……尤其是你能赋予敌人暂时麻痹的情况，我已经数不过来有多少次帮助我们规避危及生命的危险。由此看来，我认为你很快也能掌雷系法术，或者也许你已经将雷系的奥妙融入火系攻击之中，只是我们都没有察觉或者只差给它命名了。”

       他微笑着，用看一块待精雕细琢的璞玉一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穿着紫色衣装的盗贼先生，眉飞色舞。

      “你……”泰里翁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犹豫了很久他开口，“赛拉斯，你是真的很想我当学者啊？”

       “嗯？不是泰里翁君说想当的么？”

       “我……！”泰里翁比之前激动了一些，声量和神情都变得更大和扭捏。

       “怎么了泰里翁君，是不相信自己能够当学者吗？我向你保证，你一定是一名伟大而杰出的学者。我观察过，你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不输于任何一个我在学校学习时的同学，甚至现在的有些学院的教师也完全比不上你的能力。而且你年轻，身手好，常年走动，拥有我们这些只是待在屋子里做研究的学者们羡慕不来的体格和灵巧。我想如果你成了学者，那些因为较少运动而在年迈时得的病，肯定不会找上你，还有……”

      “够了，赛拉斯。”

       泰里翁看起来有些生气地打断了赛拉斯。

  是又一次沉迷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没体会到他的心情吗？赛拉斯在被普里姆萝洁语重心长地提醒过几次后，还是稍微学到了一点关于“节制”方面的知识。

       “抱歉……我该听你讲，而不是一个劲地表达我的想法。”

       同为被普里姆萝洁教育过“太不坦诚”的泰里翁摇了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深深呼吸过后他继续说道，“赛拉斯……对不起，说想当学者是我故意的。”

       看着微微垂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的泰里翁，赛拉斯不解地靠近了他，“故意？你其实不想当学者吗？”

      越加别扭的泰里翁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也没有到绝对不想当的地步。”

     “那是为何……”赛拉斯不理解此刻的泰里翁脱口而出。

       知道告诉他起因可能会惹他生气的泰里翁，也还是选择了坦白。

      “因为今天……是愚人节，我想要捉弄你一下。”泰里翁的声音越来越小，犹如蚊子一般。

       愚人节吗？似乎确实是个在关系好的人之间会开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日子。曾经也有自己的学生提醒他要小心这一天的任何话和事情，尤其是女孩子的告白千万不可以相信哦。而当时的赛拉斯只困惑于为什么会有人会选择告白当恶作剧。

  那么眼前正在和自己道歉的泰里翁呢？为什么他会选择以想当学者来当作恶作剧呢？

      “我想不出，太过欺负你的方式……”

      赛拉斯看着耳根红了的泰里翁坦白着他的心境。

     “无论是骗你“找到了你期待很久的书”，还是故意告诉你“我喜欢你”想看不懂感情的你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他的脸越发的红，拽着斗篷的手甚至出了汗水。

    “那为什么选择告诉我想要当学者呢？”赛拉斯温柔地揉了揉泰里翁的头，微笑着。

     “因为你曾经……说过我很适合当学者。”

      啊！是在调查那个遗迹的开门方式时，自己确实这样说过。

     “泰里翁，你觉得那个时候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赛拉斯认真地拉起泰里翁的手安抚着，“所以在愚人节这样的日子里，想来和我确认真假？”

     “不、不是的！”

      紧张又讲不清楚的泰里翁让赛拉斯想起他以前的一些学生，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如此想着的赛拉斯轻轻地抱住了泰里翁，“没关系，我可以听泰里翁君讲一整天，毕竟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学者老师了，对吗？我亲爱的泰里翁同学？”

       脸红炸了的泰里翁躲进了赛拉斯的胸前，“不要诱惑你的学生。”

      赛拉斯困惑着，“什么诱惑？”

      “没事。”放弃挣扎的泰里翁叹了口气狠狠地说道。

     “那么泰里翁君，你想当学者吗？”待泰里翁平复了些心情后，与他拉开距离的赛拉斯问道。

     “最开始只是想捉弄你……可是教授你想要教授出去知识的热情让我变得无法继续捉弄你了……”

       泰里翁闷闷地说，他无法破坏赛拉斯想要传授知识的热情。

      “可我放弃不了作为盗贼的尊严……”泰里翁手撑着脸，这让赛拉斯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我迷茫了，但是你………如此热情地向我保证我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学者。虽然这，这完全不是我想要追求的。”泰里翁别过脸，能让他这般剖析自己的心情还认真与对方交流的人也就只有他赛拉斯。

       “泰里翁君……”

       “所以，抱歉，赛拉斯。我不该和你开这样的玩笑。比起那么看好我的你，我只想和你开玩笑实在是太恶劣了。”他把自己的脸埋进紫色的围巾里。

       赛拉斯感觉再多一会可能都要窒息了急忙把他从围巾里拉了出来，认真地说，“不，泰里翁君，我很开心你告诉我你想要当学者。无论这是你想要开玩笑看我笑话，还是你的真心。我都对此感到非常的高兴。”

      “什……？”

      “一年一度的今天，泰里翁君只选择了我对吗？”

     脸比刚才更红了的盗贼先生不想回答。

     “你避开了真正能让我伤心的事情我很感激，并且你会真的为我去找那些我喜欢的书籍不是吗？”赛拉斯温柔地笑着将额头抵在泰里翁的头上。

     “我………不是，我才……不会。”

     “三个月前出现在我书桌上的书，除了你不会是别人带来的了。”赛拉斯笑着又把盗贼干的好事暴露了出来。

     “泰里翁君，我能感受到你是真的想成为学者，而并非只是为了否定我当时对你的感受。”

       赛拉斯稍微退了退，他看着泰里翁眼睛里的惊讶和雾气更加坚定道，“你一直是一个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幸福而努力活着的好孩子。”

      掏出手绢轻轻擦拭泰里翁滑落的眼泪，赛拉斯仍旧没有停止。

     “在这个过程里，你没有欺负比你弱小的人。即便你是一名盗贼，但你从不对小孩下手。你把盗取来的钱分给吃不起东西的人；你把被盗窃之人的财物重新夺取回来还给他们，也不收任何报酬。你甚至会故意远离别人，我不清楚这是为了避免给他们带来麻烦还是你暂时不够信任他人。”

       感觉到泰里翁想要反驳或者逃掉的赛拉斯把他拉入了怀里紧紧抱着，“所以我很开心，无论是想要看我笑话的你，还是努力想改变自己，换一种生存方式的你。你想要与人、与我有更多的联系。在我眼里你是如此的认真，可爱与耀眼。”

“……赛拉斯。”带着鼻音的呼唤传到耳边，赛拉斯把自己的手绢递到了泰里翁的手里。

“所以不用和我道歉。请你原谅你自己，泰里翁君。你的存在就是美好的，我希望你要明白这一点。无论是盗贼、是学者或者其他职业。泰里翁，你存在着就令我感到欣喜。”

泰里翁呆呆的听着赛拉斯的话，脱口道，“教授，你是在捉弄我吗……你的话这么看都像是……”

“告白吗？”赛拉斯揭开谜底，泰里翁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任何读过一定书籍，有学识的或者了解历史的学者看待你的态度，都会是我这样的。大家都明白你只是暂时被困于盗贼这个身份，你是善良的，可以改变，未来拥有无限美好的人。”

“所以我这不是告白……”赛拉斯看着露出委屈神色的泰里翁心下一紧，他连忙解释道，“曾经有学生告诉我，至少今天不行，愚人节的话不能当真……我不想以后你回忆起来对此有所误解…”

感觉刚判了死刑又立马被奶了一口的泰里翁忍无可忍，压在赛拉斯身上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罕见的，常年只是微笑的赛拉斯在泰里翁此刻的行为下也红了脸。

“明天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请相信我明天说的一切。我亲爱的泰里翁同学。”

气笑了的泰里翁居高临下地看着赛拉斯，“呵，好啊赛拉斯教授，那有一句话我今天要告诉你。”

“什么？”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说完起身气哄哄地消失在赛拉斯的眼前。

赛拉斯面露难色想追，回想起刚才露出过于可爱的表情的泰里翁又只能放任他离去。现在去找他的话……就忍不到明天了吧。

赛拉斯如此思考着在第二天夜晚降临前，等到了来找他，准备听他重新、认真，告白的泰里翁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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