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敬奉天堂（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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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那种平平无奇的疯子，

像迪斯科音乐一样，我已垂死，

我真的什么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哦不！

也许我需要一个英雄来拯救我，

可我从不干不自负的事一一

因为那会让我恶心不止。

法律不能收敛我少年的锋芒，

忧愁从不曾爬上我的心房，

即使如今我已不再年少轻狂。

你说我的心一直在慢慢寒凉？根本无所谓。

— 《严阵以待明日》

《Who is ready for tomorrow 》

一一一一

审讯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坏了，一直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维尔汀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约束环，没有抬头。

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该死的，这约束环勒的她仅剩的那只手肉疼，让她无暇他顾。当然，如果没有这天杀的约束环，她大概也不会去理它。那个正在她身边踱步的民主官都引不起她的兴趣，何况一个坏掉的系统的一部分。

"士兵Re-1999，我最后再要求你描述一遍，泽塔-III的解放战役中，你都做了什么？。"男人的声音极为冷硬。假如再加上电流的话，就和生化人一模一样了。维尔汀如此想着，几乎快笑出声来。

可是，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落地。然后，我呼叫支援。之后，我执行任务，完成任务。最后，我辙离。＂维尔汀回答。＂我的头盔上不是有远程监控吗？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录下来。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录像，先生，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超级地球时17:20分，你的头盔录像机失去了两分钟的信号，直到17:22分才恢复。＂民主官像只毒蛇一样的凑近身子。＂这段时间里，你都，做了，什么？＂

＂这有意义吗，先生？＂维尔汀嗤笑着摇了摇头。＂两分钟的时间，有点信号干扰，不很正常吗？而且，两分钟的时间，不过是几百米路，两三个弹夹的问题。怎么，我在两分钟里用掉了舰船上一年的预算吗？＂

＂注意你的态度，RE-1999。你再对我出言不逊，我就以叛国罪的名义处置你。”男人恶狠狠的盯着她。

"好好，我听您的。"维尔汀不以为意的说。"毕竟，我要是因为没有尊重您，而被以叛国罪处死，那么谁来替我上战场，下地狱呢？您吗？"

“你———”

“这里就交给我吧，‘勿忘我’先生。”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男人尚未出口的怒吼。维尔汀转头看去。一个如月光般美丽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书。她没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雅致的长裙。蓬松柔软的橙红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一直垂到腰间。

这个女人就像林中的仙女一样，美的令人窒息。

“从她的衣服上看不出她是谁，但应该是个职位很高的人。”维尔汀暗想。“她的举止里自然的流露出权力的味道，和这个所谓的勿忘我先生不一样。我应该更小心谨慎。”

“⋯⋯槲寄生女士。”‘勿忘我’勉强的点了点头。“您来这里做什么？”

“真理部的命令。”槲寄生从怀抱着的文书中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勿忘我。维尔汀看不见那上面写了什么，但她能看见勿忘我的表情。在第一个毫秒里，他的眼神里闪过疑问，随后是不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始终在专注的读着上面所写的文字，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嘴角也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

“好极了。”他把那张纸还给槲寄生。“那，这位士兵就交给您处理了。哦，对了，别对她太好，槲寄生女士。她不会听的。”

“谢谢你的建议。”槲寄生简单的说。“现在，请你离开吧。我要和维——不，士兵Re-1999单独谈谈。”

＂如您所愿。"勿忘我带上门，离开了。空空的审讯室里只剩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互相对视着，沉默着。

“您好啊，女士。”维尔汀打破了沉默。她身子前倾，目光如鹰一样锐利，紧紧地盯着槲寄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不知道您的职务，没法用您的称号称呼您。”

“不用。叫我槲寄生就好，我只是个小人物。”槲寄生轻轻摆手，在维尔汀对面坐了下来。“你的手怎么样？疼吗？要不要我把约束环解开？”她看着维尔汀的手腕，关切地问道。

这个女人极度危险，不可信任。维尔汀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在真理部，没有人会如此善良，如此温柔。这个“槲寄生”一定是个很厉害的演员，用她的温柔的表象套出过无数情报，再亲手用这些情报把他们送上刑场。

可我不一样，“槲寄生”女士。我早就是一个将死的疯子了，随你怎么问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不用了，槲寄生女士。我可是可疑的异见分子，地狱潜兵里的潜在敌人。我只有带上约束环，才能保障您的安全。”维尔汀满不在乎地说着，把头转到一边。

“真正的异见分子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看的出来。”槲寄生平静的说。

“哦，您看的出来？”维尔汀重复道，放肆的笑出声来。“哦，女士，我建议您好好看看您眼前的这个人。她只有一只手和一只眼睛，只要再往头顶上插一块弹片，她就是真正的Venom Snake了。她身上的义体数量比一些生化人还多。即便如此，您也愿意相信她？”*1

“别看轻了自己，维尔汀。”

“同样的，我也建议您别把我想的太好。”

“那要让我来评判。”槲寄生仍然平静地说。

奇怪。维尔汀心想。这个女人完全不露破绽。她都这样试探了，她的眼神仍然平静，语气仍然温柔。

“算了吧，槲寄生女士。我想，您来到这里，绝不会是为了和我聊闲天。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还是说，您带着处死我的指令？”维尔汀转移话题。

“都不是。”槲寄生回答。“实际上，我有一个请求。”

“是请求，还是命令？”维尔汀反问道。

“是一个请求，你有拒绝的权利。”槲寄生的语气中终于若有若无的流露出一丝不耐。“只是，如果你接受的话，会对你很有帮助。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您别急。要我做的，具体是什么？”维尔汀心里暗暗地觉得高兴。这个自称槲寄生的人终于不是假惺惺的圣人，她终于稍微看到了这个永远平静温柔的女人的阴暗的那一面，这让她颇为满意。

“在下一次民主会上，我想让你作为战争英雄参加民主会，接受真理部的褒奖。”槲寄生答道。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件好事。”维尔汀微微侧过头。“说吧，条件是什么？有什么要我注意的事情？”

“作为战争英雄…你要作为民主的审判者，处决一批叛逃的地狱潜兵。”槲寄生缓缓的说。“只要你愿意这么做，你叛逃的嫌疑就会被完全洗清，并将作为民主英雄，永远的铭刻在超级地球的历史中。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能就此成为民主官，再也不用上战场了。”

维尔汀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注视着槲寄生。一片寂静，只剩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杀人？”良久后，她终于开口问道。

“……他们是敌人，其次才是人。抱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个。”槲寄生回答。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毫无变化，依然是那副极温柔的，悲天悯人的带点忧郁的口吻，甚至带点恳求的意味。

事情不对劲。维尔汀身子后仰，与槲寄生拉开距离。

“为什么选我？”她问。“泽塔星系里的地狱潜兵那么多，不可能只有我在那场战役里活了下来。为什么要选择我？”

“……你要听真实的答案，还是好听的答案？”

“您说呢？”维尔汀反问道。

槲寄生轻轻的对她微笑。“……我喜欢你的代号。”

“这是真实的答案，还是好听的答案？”维尔汀追问。

“……你说呢？”槲寄生站起身子，向她递出一只手。“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和您握手呢？”维尔汀晃晃手腕，勉强吐出这句话。

“……我没说要和你握手，可爱的维尔汀。”槲寄生用手轻轻地拂过维尔汀的脸颊，让她浑身打了个冷颤。她试图反抗，但没有成功。

“……下次见，亲爱的维尔汀。”槲寄生生硬的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去，只剩维尔汀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

“一切都清楚了。地狱里的恶魔们，死在她枪口下的生化人派出了这个恶魔，要来折磨我了。”维尔汀喃喃自语。“她要使我堕落，让我丧失最后的人性。该死，我现在直犯恶心。”

……

真理部，胜利大厦内，一间隐秘的办公室里。

“为什么要让我那么说，那么做？”槲寄生一把扯下耳机，向坐在帷幕后的人发问。

“你不喜欢吗？”幕后的人轻笑着。“如果你连碰都不愿意碰她，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呢？”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槲寄生难以自制地走来走去。“你让我像个恶魔。谁会在那样的场合说那种话？”

“我们。”幕后的人简单的说。

“可是——”

“真理高于一切，而我们传播真理。”幕后的人轻声说。“我们是真理官。审查叛徒才是我们的职责，而不是提供情感支持。那是人道部的事情。”

槲寄生沉默了。她忽然变得很憔悴，眼神也黯淡下来。默默地瞥了眼幕后的那人的身影，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幕后的人叫住她。“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好好谈谈吧，伟耶豪瑟女士。”

槲寄生回过头去。她没有选择。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士兵？”幕后的人说。“她和其他士兵并无多少区别。她究竟有什么魔力，这么吸引你？”

槲寄生想了一想，决定说实话。

如果说假话，阿尔卡纳会知道的。

“我觉得……她不该得到如此的待遇。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像叛徒一样被处置…”

“所以说，你怜悯她。”阿尔卡纳缓缓地说。

“我…”槲寄生轻轻的摇摇头。“我想让正义平等地保护每一个人，不只是她。”

阿尔卡纳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告辞了。”槲寄生再次说。

这一次，阿尔卡纳没有阻拦她。

“不只是她……哈。”她轻轻的重复着。“我们会知晓的。”

注：在这部作品里，维尔汀的形象参考了《合金装备：幻痛》的主角“The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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