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下次光临。”
　　惯例向客人道别后流歌掏出手机。
　　鸣子：“今天几点下班？”
　　突如其来的关心吗？这倒是稀奇事。不知道她找自己做什么，流歌如实回答：“在等接班的同事过来，怎么，要带什么菜回去吗？”
　　“没什么，等你回来聊。”
　　神神叨叨的。流歌只觉得反常，倒也没察觉到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卖关子。况且鸣子就是这样的，总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很重要，重要到需要随时开展家庭会议也不奇怪。
　　
　　回到家时未来一如往常已经吃完晚饭回房休息了。鸣子正在厨房摆弄碗碟，大概是听到自己上楼的声音就去热菜了。
　　流歌将装着要换洗的工作服和课业讲义的背包随意丢到沙发，坐到餐桌前把玩着手机。鸣子很快端来些收拾好的餐食，流歌扫一眼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放下手机接过饭碗。
　　“我开动……”
　　“先不急着吃。”
　　流歌瞥她一眼：“干嘛？刚下班，我好饿。”
　　“烫。还有下午说有点事要聊，趁着现在我讲一下。”
　　好吧。她确实没办法在鸣子的管束面前过度放纵自己极差的饮食习惯，于是只好搁下碗筷拽过桌边那把香蕉其中的一根剥开，慢慢咀嚼：“你说。”
　　
　　其实也不是天大的事情。无非是青春期常见的，小孩包里被人塞的情书被长辈发现了这样的事情而已。以鸣子的性格来看，确实是有必要和她开小会讨论的。

　　“信封有打开过的印子，未来应该已经看过了。”鸣子仔细回忆着，“内容无非就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会写的一些内容，倒也没什么很过分的……”
　　“有落款吗？是男生还是女生？”
　　流歌的语气意外的冷。鸣子只以为她是饿着了没什么心情听八卦，耐心回答：“有，是男生。”
　　“虽然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都这个年纪了。未来看起来也没什么反应，表现得和平时都一样，但我觉得这件事得和你说一下。”
　　鸣子不担心流歌会像那种太过保守的家长一样呵斥未来，她对待这种关系应当更成熟些。倒不如说，她们两个人之间只有自己是更像会干涉这件事情的人。
　　但流歌表情古怪。心不在焉地混了两口饭后找了个胃疼的理由便要回房。
　　“药在……”鸣子正要去柜子里翻找却被对方打断。
　　“不用，房间有。”
　　门关得很快，鸣子甚至也没来得及给她倒杯温水。
　　
　　反手带上门后流歌在门后思忖片刻，悄然给房门反锁。
　　未来正收拾完功课，看到流歌回来便同她打招呼：“啊……流歌。”
　　正如鸣子所说，她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所以情书的事情应该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但这个孩子心思很深，除了和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都能装得非常乖，很难说现在这副平静的样子是否是另一种表象。
　　
　　“老师说你最近和一个男生走得比较近，有这回事吗？”
　　谎言张口就来。只是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把鸣子也掺和进来，原本同自己讲的时候也是充分相信自己不会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干涉的想法吧？
　　流歌几乎要冷笑出来。但她和这个孩子之间的事情，还有很多是鸣子并不知道的。即便鸣子已经逐渐看到未来不愿意藏的小狐狸尾巴，这个小家伙可还算是收敛太多了的。
　　“嗯。”未来犹豫着点头，没有直视姐姐的眼睛，侧头从穿衣镜里悄悄观察着流歌的神情，“只是看到走得近所以和流歌说了吗？”
　　“她说，看到那个男生往你的包里放了什么东西。”流歌好笑，“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未来低头拨弄手指，“只是以为老师不会管这种事情，班上很多同学都在恋爱。”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流歌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在逐渐流失，但她不喜欢随意和别人发火，更何况还要把戏做全套，“他给你写情书了？”
　　未来抿抿嘴，转身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信封。
　　鸣子和她聊起时并没有讲太多关于信的内容，只是反复询问她如果这个小孩真的“早恋”要怎么才能适当表达让她保护自己安全的措辞。但那不是流歌想听的。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尤其在对方是男生的前提下。
　　信件内容也正如鸣子说的那样，没什么出格的，甚至字也算得上秀气。流歌对这信没那么感兴趣，看两眼便丢到一边了。
　　她更在意未来的态度。
　　“就是这个，别的没有了。他是我之前的同桌。”未来一一解释。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流歌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她讲话。不知道是鸣子调和得太好还是生活被各种琐事填满了，她已经把先前的那些猜忌与矛盾消化得很好，直到这件事发生。
　　“只是忘记丢掉了而已。”未来平淡回应着，突然抬头看向她，“如果我没有忘记丢掉，流歌看不到证据是不是就打算和我生气了？”
　　证据。说得有些尖锐了，流歌明白她也有点小脾气，但现在显然还不是能妥协的时候，毕竟她可不是鸣子。
　　“只是丢掉就好了？就像你打算的那样——销毁证据，如果没有人看到、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嗯。”未来这样肯定。
　　
　　做得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
　　流歌脱外套的时候动作利落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她拽着未来坐到床头，不发一言地解开她衬衣背后的扣子，从肩颈处开始厮磨。
　　每一次亲吻落下都能感受到她的忍耐，齿尖的触感随着吮吸频频留在皮肤的表面，终于在肩峰处第一次留下齿印。
　　未来有点讨厌她现在的状态。但她没有推开流歌，脑子里很乱。一直渴望对方在情事里表现出更显攻击性的占有欲，导致身体已经逐渐进入状态，可方才的对话告诉她不对，有什么事情绝对搞错了。
　　于是她去拧这人的肩膀。
　　“流歌……”
　　流歌正气在头上，为数不多的理智约束着她不要在妹妹的身上发泄太过。但一想到她满不在乎的态度，不满又水涨船高地漫过头顶，毫不客气地将手伸向她身下。
　　隔着裤子也能摸到些洇湿。她索性便顶着布料将指节往里推，听到未来断续的鼻息和喉间哽出些哼吟反而变本加厉，扯开下裤直将三根手指都塞了进去。
　　“流歌……！”未来犹如溺水般从喘息中挤出一声呼救，她再不能忍住将指甲嵌入流歌后背的皮肤中，脚背绷得几乎反弓。
　　“小混蛋……”流歌被她掐得倒抽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漏出几个音节，“不是要沉默吗，我看你还是会讲话的吧。”
　　开口拒绝，有那么难吗？这样做着明明两个人都不好受，为什么只是叫名字却不叫停？
　　“你喜欢这种。”她笃定。
　　“嗯。”未来认真应答。
　　“那我也不会每次都这样。”但今天例外。
　　原本期待着她能反抗，至少应该非常抗拒。但未来只是拧着流歌的胳膊，然后凑上来吻她。
　　被躲开了。流歌没好气地偏头咬在她颈侧，感受到她身体内外都猛烈地抽缩一下，然后，到了。
　　整个一次的过程做完甚至不到十五分钟。流歌心里计较着似乎比先前都更快一些，手都没抽回便又想再要一次，却被未来咬回一口。
　　咬的是她另一只胳膊的小臂，比自己狠多了，死死咬着不肯松口，抽出时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被鸣子看到铁定要骂了。她斜着小孩无辜的眼神，笑着嘁了声。
　　
　　做了好几次，流歌也不知道这算什么。逆来顺受吗？但未来爽得她有点牙痒痒。
　　越做越温和，愤怒大概就这样在情事里慢慢消解了。有时候也不能责怪鸣子骂她举止荒唐，毕竟她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可未来到最后完全是在享受的样子。流歌没有办法对她动真气，消停下来又想问她为什么。
　　“最好是丢掉吧……”
　　除了丢掉还能做什么呢？远在认识流歌之前，就读国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收到过类似的东西，退回去之后反而被那群人起哄，如今冷处理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优解。何况那个同学并不是像过去那些人一样顽劣或不懂得读空气的人，保持距离就足够表达态度了吧？
　　“你处理不好？”流歌看她收紧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时皱了皱眉，起身卧到对面窄窄的床上，几乎面贴面看着她。
　　“那我去处理。明天没有排班，我下课后去找班主任和那个学生聊聊，好吗？”
　　未来有点诧异地瞧她。
　　“不好吗？”
　　没有不好，当然哪里都好。有家长出面干预类似的事情可以很大程度上杜绝后续发生霸凌的可能性。只是未来没有想过流歌会这么做。
　　鼻子有一点酸。她垂眼想佯装困顿，却觉得有什么要从心口溢出来、涌出眼角，于是干脆翻过身去背对着流歌。
　　“那就这样了。”流歌察觉到什么，便也没再追问只当她默认了，低声自言自语着，“我去关灯，闹挺久了，快睡吧。”
　　下床时身后轻了一块，未来更变本加厉地把自己窝成一团躲到被子里，眼泪却越擦越多。然而脚步声再回到耳后时却没有听到远处的布料窸窣声。凉意突然覆上后背。
　　流歌在两张床之间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了妹妹身后的位置。躺进被子时顺手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把未来从蜗牛壳里捞出来扣到身前，从背后摸索着给她擦擦脸。
　　“眼睛肿了明天让别人以为是我去拆散鸳鸯的不开明家长怎么办。”
　　“……不是。”未来闷闷道。
　　“不是什么？鸳鸯，还是不开明家长？”流歌捏捏她脸颊，自顾自恶狠狠讲，“我已经够开明了，但你不可以……”
　　不可以跟别人亲近，只能需要我和鸣子。她没讲完，但觉得未来能懂。
　　怀里的小孩骨碌碌转身，抬头给了她一个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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