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老婆的淫贱麻将remake #1,老婆的淫贱麻将remake 第一章&第二章

[db:作者] 2026-10-06 10:30 p站小说 2900 ℃
1

第一章。


烟快烧到指头了。

我把烟蒂按进烟灰缸,屏幕的光晃在脸上,手指僵在手机上方没落下去。小黄群那个链接压在一串表情包底下,封面上白花花的肉体叠在一起,标题写着啥“麻将桌上的骚妇”,我平时是直接划走的。

今天没划走。

点进去的时候手有点抖。预览图十几秒,像素不高,镜头晃,能看见几个光着的身子围在一张自动麻将桌边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喘。我盯着角落里那个女的,她正侧着脸对旁边人说什么,脖子到锁骨的线条我太熟了。

腿根那块红色三角胎记跳进眼睛里时,我喉咙里像被人塞了团干棉花。

我付了费。十九块九。完整版四十七分钟。

视频从第三分钟开始我就没怎么眨过眼。她骑在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身上,腰塌下去又抬起来,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旁边还有人伸手过来,在她胸口捏了一把,她没躲,反倒偏过头,嘴凑过去含住了另一根东西。

麻将桌的自动洗牌声一直响着,哗啦哗啦的,跟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搅在一起。陈芬从后面贴上来,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揉她的胸,嘴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

那笑跟我认识她三年里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我按下暂停。烟灰缸里已经戳了五根烟头。窗外有爆仗声,初四了,年还没过完。客厅茶几上摆着她走之前给我倒的那杯水,早凉透了。

视频后半段我快进着看完的。老刘射她嘴里那次,李健从后边进去那次,陈芬蹲下去舔她那次。她左腿的胎记全程都在,跟结婚证照片上她穿短裙露出来的是同一块,形状我记得,颜色我记得。

我关掉视频,给赵婷婷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那头闹哄哄的,麻将声、笑声、有人在喊碰。

赵婷婷喘着气说在一块呢都挺闹腾的可能没听见手机响我这是正好来上厕所。

我说让张雅接电话。

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她跑回去的脚步声,接着是张雅的声音。她也喘。

我说怎么喘成这样。

她说输了罚的出去跑了两圈。

我说嗯。

挂了电话后我把那杯凉水喝了,然后又在手机翻到刚才那条链接,重新点开。这次我没看胎记,我看她的表情。那种松弛的、餍足的、完全放开了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结婚一年多,她在我身下的时候眼睛总是半闭着,嘴角绷得紧紧的,偶尔哼两声也是压着嗓子的。我以为她就是那样的——端庄,害羞,放不开。张阿姨说过,张雅这丫头打小就规矩,你多担待。

我看着屏幕上她张开腿让李健从后面顶进去,她的手反过去抓着他的腰,嘴张着,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我忽然想起夏天那阵子,她说要去西郊房村打麻将,我陪她去过两回。那是间普通农家院子改的麻将室,两张自动麻将桌,墙皮有点掉,窗户关着,屋里闷热。老刘坐我对家,胡子拉碴,笑呵呵地给我递烟。陈芬在旁边喂孩子,褂子撩起来,露出一边奶子,我赶紧把眼挪开。李健话不多,一直在摸牌。

张雅那次输了四十块,回去路上说那帮人挺有意思的,打牌爽快。

我说那地方有点偏,下次换个近的。

她说没事,习惯了。

后来我就不陪她去了。出差多,回来累,周末想歇着。她说那我自己去,我就说好。

我重新拨了一遍视频,拉到第三十七分钟。停电那段。

画面黑了几秒,然后有人开了手机手电筒,光束晃来晃去。陈芬的声音最先响起来,说热死了不管了,然后就是衣服窸窸窣窣往下掉的声音。

光束扫过去,陈芬已经脱得只剩裤衩,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扇风。李健在旁边笑,老刘说陈芬你倒是痛快。

陈芬说这有啥,天这么闷,停电了风扇也不转,你们不热啊。

光晃到张雅身上。她还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陈芬说大妹子你不行也脱了吧,看把你热的那熊样,你们城里人就是太矫情,都是过来人了谁没见过似的。

张雅没动。

老刘说不脱也行,咱摸黑打。

陈芬说打啥打,黑灯瞎火的,摸牌都摸不准。然后她笑了一声,说摸别的倒是能摸准。

光束又晃了一下,落在张雅脸上。她咬着嘴唇,额头一层汗,脸红得厉害。

然后她站起来,手伸到背后,解了扣子。

光照过去的时候她别开了脸。

我没再往下看。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贴着玻璃,声音还在往外跑。她的喘,她的叫,麻将桌洗牌的哗啦声,还有老刘压着嗓子的那句张雅你要是接受不了没关系我们也知道自己不光彩以后你不来打麻将我们也不怪你。

然后是她的声音,又软又哑,说没事,接着打吧。

我摁灭了屏幕。

客厅很安静。窗外爆仗又响了一轮,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红光绿光透过窗帘闪进来,一闪一闪的。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杯已经喝完的空杯子拿起来,又放下。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她微信,最后一条是四十分钟前发的:再玩会就回去,等着洗牌那。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了。

最后发过去的是早点回来。

她秒回了个好。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搬进来就没修的裂缝,一直盯到眼睛发酸。

我叫李浩,现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制造工业机械的公司做销售业务。

毕业那年进的这家公司,干了半年转销售,脑子还算活,嘴皮子也利索,业绩一直不错。代价是经常出差,一个月有小半个月不着家。收入撑得起房贷车贷,还能攒点,在同龄人里头算混得可以了。

认识张雅是通过张阿姨。张阿姨是我妈的同事,也是她多年的闺蜜。有回我妈回家跟我说,张阿姨有个侄女,打小在她家长大的,跟亲闺女一样,长得跟凤凰似的,要不要见见。

凤凰这个词我当时觉得是客套话。

见面那天我特意提前到了约好的餐厅,坐靠窗的位置。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手里的菜单差点没拿住。

一米七二的个子,腿长得不像话,腰细得像柳条,胸前撑得针织衫绷出一道弧线。脸是那种走在街上男人会回头、女人会多看一眼的长相,眼睛又亮又活,流转之间带着股说不清的劲儿。

她坐下来第一句话是:「我妈逼我来的。」

我笑了,说巧了,我妈也逼我来的。

她愣一下,也笑了。那一笑,我心里就有点什么东西塌下去了。

追她花了一年多。她开始是真看不上我,嫌我工作常出差,嫌我不够高,嫌我老家在镇上。微信是张阿姨施压她才加的,头两个月回消息全是嗯、哦、好。约她出来吃饭,十次能约出来三次,出来也是低头玩手机。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回复的字多了起来,偶尔会主动问一句今天忙不忙。我出差回来会给她带东西,有时候是特产,有时候是小玩意儿,不贵,挑得用心。她嘴上说你就知道拿这些哄我,东西都收得挺利索。

求婚那天在她最喜欢的江边餐厅,我把戒指推过去,她眼圈红了,嘴上还是说你以后要是天天出差我就不跟你过了。我说行,我尽量调。她说骗人。我说骗你是小狗。

她把戒指戴上了。

婚礼办得不算大,两边亲戚加上同事朋友,坐了十几桌。张阿姨那天笑得比谁都开心,逢人就说这俩孩子是她撮合的。张雅穿着婚纱从红毯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灯光打在她身上,我站在那里想,这辈子值了。

婚后头几个月,日子过得像浸在蜜罐子里。她下班早,会在家做饭等我。我出差回来,不管多晚,她都会开盏小灯靠在沙发上等着,听见门响就迷迷糊糊睁开眼说回来啦。我抱着她进卧室,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头发蹭在我脖子上,软软的,痒痒的。

后来她的工作出了点变动,办公室调了岗位,新部门闲得很,每天对着电脑坐八小时,回家总说无聊。

我说你找个爱好。

她说以前大学还挺爱打麻将的,跟闺蜜张梦雪到处蹭局,后来毕业了就没摸过了。

我说那继续打啊。

她歪在沙发上抬眼看了我一下,说没人打,搬过来以后这边也没什么朋友。

正好那阵子我跟同事吴刚一块儿出差。他媳妇赵婷婷也是个麻将迷,吴刚说前几年快打疯了,整宿不回家,电话不接,后来被他和他爸妈多方教育才收敛了点。我说正好,让我媳妇跟你媳妇学学,也有个伴。

当天晚上我把这事跟张雅说了。她正盘腿坐沙发上敷面膜,听完眼睛亮了,面膜差点掉下来,含含糊糊说了句真的?

我说真的。

第二天她就跟赵婷婷联系上了。一开始是在附近找个棋牌室打,四个人凑一桌,张雅、赵婷婷,再加上两个赵婷婷认识的牌友。一周打一两次,每次回来都挺高兴的,跟我说今天赢了多少输了多少,谁谁打错了牌,谁谁胡了把大的。

我听着也跟着笑。她高兴我就高兴。

过了段时间,赵婷婷说发现个好地方,在市西郊那边的房村,一间农家平房改的麻将室,别看条件一般,麻友固定,打得也爽快。

张雅第一次去还有点嫌弃,说那地方偏,屋子也小,闷热。但去了两回以后就喜欢上了,说那帮人挺有意思,打牌痛快,不拖沓。

我开始陪她去过几次。外屋是个小卖部,卖点冰棒零食饮料,往里走是麻将室,六七平方,放一张自动麻将桌,四把椅子。老刘坐我对家,胡子拉碴,笑呵呵地给我递烟。李健坐在旁边看牌,不怎么说话。陈芬奶着孩子,一边喂奶一边出牌,褂子撩起来也不避人,我第一次见这阵仗有点愣,赶紧把眼睛挪开。旁边还有人站着看牌,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张雅倒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跟陈芬有说有笑的。

后来我就不怎么去了。出差回来累,周末想歇着。她说那我自己去,我说好,注意安全。

她去得越来越勤。从一周一两次变成三四次,有时候周末两天都泡在那儿。回来话也多了,说什么陈芬这人挺逗的,老刘打牌老耍赖,李健不爱说话但人挺实在。

我听着,偶尔搭两句,没多想。

有回她回来晚了,快十二点。

我靠在沙发上等她,听见门响坐起来,说怎么这么晚。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打得太高兴忘了时间。

我说下次别这么晚,不安全。

她说知道了,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洗澡去了。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混着麻将桌那种特有的塑料味儿。浴室里水声响起来,我把电视关了,去厨房倒了杯水。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多想。
第二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我那阵子出差频率高,有时候周一走周五回,碰上大项目连周末都搭进去。张雅开始还抱怨几句,后来也习惯了。出门前她会帮我把换洗衣服叠进行李箱,嘴上说我上辈子欠你的,手上叠得利利索索。

回来的时候她多半不在家,麻将室泡着呢。我洗完澡躺沙发上刷手机,等到十点十一点,听见门锁响,她换鞋进来,脸上还带着牌桌上那股热乎劲儿,问我吃了没。

我说吃了,泡面。

她白我一眼,说我给你煮碗面吧,泡面算什么东西。

说着脱了外套就进了厨房。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往锅里下面条,打两个鸡蛋,切几片火腿肠丢进去。她说今天手气好,赢了八十,我说那明天你请客,她回头冲我一笑说想得美。

那碗面热腾腾端到茶几上。我吃了一口,烫得吸溜嘴。

她坐在旁边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笑了一声。

我说看见什么了笑成这样。

她说陈芬转发的笑话,什么一个大爷打麻将胡了十三幺高兴得晕过去,送到医院醒过来第一句问牌友给钱了没有。

我也笑了。

面条吃完了我把碗端去厨房洗了,回来她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窝在沙发那头,手机还亮着。我挨着她坐下,她把腿搭我身上,脚趾头冰凉,我握了一把说你脚怎么跟冰棍似的。

她说冬天就这样,你也一样。

我把毯子扯过来盖她腿上,手机又响了,是工作群的消息。我回了几条,她又刷了会儿手机,然后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起身进了卧室。

快睡着的时候她在黑暗里说了句,明天还去吗。

我说去哪。

她说麻将啊,明天赵婷婷找我有事,不一定能去,你想不想我少打点。

我说随你高兴。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过了会儿呼吸均匀了。

出差的日子我照样天南海北跑。在高速上开久了就听广播,有时候信号不好,滋啦滋啦的。有天傍晚从邻市往回赶,收音机里一个男声在说本地新闻,什么市郊打击了传销窝点,抓获了多少人。

我换了台,放的是老歌。周华健的朋友,我跟着哼了两句。

手机震了,张雅发微信问今晚回不回。我回说回,大概八点到。

她又发了一个贴图,是只猫趴在麻将桌上。

回到家她不在,茶几上留了张字条:菜在冰箱里自己热,我去打牌了,赢了给你买奶茶。后面画了个笑脸。

我热了饭,吃了,洗了澡,躺沙发上看球赛。

球赛中场的时候我给她发消息问几点回来,她回得慢,过了快二十分钟才蹦出来两行字:马上,这把打完。

马上又拖了快一小时。

十二点多她回来,脸上红扑扑的,额头有点汗,洗完澡就往被窝里钻。我摸了把她的脸,说怎么这么烫。

她说外面冷屋里热,温差大。

我说嗯。

她翻过身来把头靠我肩膀上,头发还有洗发水的香味,手搭在我胸口上,手指尖凉凉的。

我拍着她的背,她说今天陈芬说了件有意思的事。

我说什么。

她说陈芬娘家那边,前阵子来了帮外地人,有男有女的,租了间旧房子弄什么教,男男女女凑一块儿,神神叨叨的。领头的是个会弹吉他的小伙子,还带了好几个姑娘。他们在村里搭台子表演,一开始穿得挺正经,后面越跳越少,就有男的上去跟她们搂搂抱抱。陈芬说村里好多人去看,后来被赶了几回,那帮人就换了地方。

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说陈芬讲得可起劲了,说他们管自己叫什么天父的儿女,女的天天出去拉客卖淫,挣了钱全给那个弹吉他的,说是什么供奉主。听着怪吓人的。

我说是挺吓人,你别去那种地方。

她说我疯啦,我又不信这个,我连庙都不进。

我说那倒也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陈芬说有个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我说别想这些了,睡吧。

她嗯了一声,往我怀里凑了凑。过了会儿我听见她呼吸慢慢沉下去,睡着了。我还醒着躺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那帮人搭台子跳舞的画面,觉得离我们远得很,翻个身也睡了。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我出门她还没醒。晚上回来我手机收到她消息说今天不打牌了,在家等我。我说好啊,回去路上买了两杯奶茶。

进了门她正盘腿坐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我把奶茶递过去,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说还行。我挨着她坐下,电视里放的是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她说赵婷婷家出了点事。

我说怎么。

她说她老公最近老跟她吵,嫌她打麻将太多。

我说哦。

她说吴刚那人你也知道,脾气上来就吼,赵婷婷跟我抱怨好几回了。

我说那你少打点别让她为难,也别让我为难。

她偏头看我一眼,吸了口奶茶,没接话。过了几秒她说知道了,手里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有天下班我接了个电话。

是吴刚打来的,问我晚上出不出去喝两杯。我说行啊,老地方。到了大排档他已经自己干了两瓶,脸红脖子粗,筷子把花生米拨得满盘子转。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他说婷婷越来越不像话了,之前跟她说了多少回别打那么晚,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接着打。我说她也就这点爱好,别逼太紧。

他哼了一声说你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什么。

他看我一眼,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端起杯子碰了我一下说喝酒。

我喝了。两口下肚,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也没追问。

回到家张雅还没回来,我坐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想起吴刚那句话——你不知道。然后我又想起那天晚上张雅说陈芬讲的天父的儿女,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姑娘不知道去哪了。

客厅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我拿起手机翻了她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这把打完就回。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前了。

我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挂了。

过了三分钟她回过电话来,声音有点喘,说刚那把没打完,现在出来了。

我说怎么又喘成这样。

她笑了一声说今天手气差老输,每把都被罚绕院子跑一圈,累死了。

我说赵婷婷呢。

她说还在打,我先回了。

我握着手机听见那头有风吹的声音,还有远处几声狗叫。然后她的声音凑近了,软了一点说明天我不去了行了吧,在家陪你。

我说随你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把电视关了,杯子里剩的半杯水喝完,洗了杯子放回架子上。然后我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零零碎碎的爆仗声。年快到了。

也不知怎么,脑子里又闪过陈芬说的那个词——天父的儿女。

睡之前不知怎么我想起了当初和张雅找这个麻将馆的事情。
那阵子是严打最紧的时候。

市区的棋牌室一家接一家被贴封条,有证没证的全关了。派出所隔三差五突击,查到一桌就整屋人带回去问话。我一个跑销售的到处走,每条街上都能看见新贴的白底红字通告,措辞硬得很。

张雅开始还不在意,说哪有那么夸张。后来她常去的几个私人局也没了,有的是房东怕麻烦主动散了,有的是被人举报。她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坐,手机翻半天,叹一口气说又黄了一个。

我说要不先歇一阵,等风头过去。

她说嗯,歇着。

嘴上说歇着,过两天我就看见她在手机上下麻将App。下了好几个,挨个试。那玩意匹配快,打起来也利索,但她总嫌没意思。周末晚上我坐旁边看电视,她靠在我肩膀上对着手机搓牌,打了两把把手机扔茶几上说不行,没感觉,听不见牌砸桌子的声,摸不着牌,哪叫打麻将。

我说那你买个自动麻将桌放家里,我陪你打。

她斜眼看我一下说就你那水平,打得我犯困。

我说那找赵婷婷来也凑不齐四个人啊。

她说对啊,凑不齐。然后就窝在沙发角落,拿遥控器按综艺,按了几个台看不进去,又换美剧,看了十五分钟还是不对劲,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一口,又回沙发上坐下。腿盘起来,拿手机刷,刷了一会儿锁屏丢旁边,站起来又去卧室转一圈,出来靠着门框说老公我无聊死了。

我从书上抬起头看她,说我带你出去逛逛街吧。

她说不想逛。

我说看电影呢。

她说没好片子。

我说那你想干嘛。

她说我想打麻将。说完自己也笑了,笑得有点烦,又走回沙发坐下,脚光着踩在茶几边上。

接下来几天差不多都是这个状态。麻将瘾一上来,她整个人就坐不住站不住,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满屋子打转。电视开着谁也不看,手机刷了又放放了又刷,偶尔突然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过会儿又放下,说那边的局也散了。

我看在眼里是真难受。她就这一个爱好。

周末我开着车带她找。

先是去了几个我知道的地方。城北农贸市场后面有个茶馆,二楼以前有人搓牌,上去一看门锁着,玻璃上贴了转租。又转到城东,老居民楼一层的棋牌室招牌还在,推门进去,里头堆满了啤酒箱子和旧家具,早不干了。

我找了个街边小卖部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说别急,再找找。她靠在副驾座位上喝水,眼睛看着车窗外面,说是我不运气不好,前两年打的时候遍地都是局。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发动车继续找。

那段时间每个周末都在跑。有时候开一个小时找到个地儿,进去一看不是散伙了就是改居委会阅览室了。也有找到的,去打个一两周,那边也被清查了。张雅回来就往床上趴,说怎么这些人都这么不扛打。

我说不是不扛打,是怕罚款。

她说罚个屁,打麻将有什么好罚的。

说是这么说,她自己也明白形势严,烦归烦,第二天照样接着找。

后来是我在坊市那一片打听到的消息。有个卖烟的大姐跟我说,西郊房村听说有个隐蔽的地儿,村东头有户人家自己弄了个麻将室,村里没人举报,开了挺长时间了。我说准不准,她说嘿我也是听说,你去踩踩不就知道了。

那天下了班张雅还没回来,我自己先开车去探了一趟。

房村不大,村子夹在两片菜地中间,村口水泥路还裂了几道口子。按大姐说的往东走,路边确实有间小平房,外面挂着几根棒冰的照片和零食柜子,看着就是个普通小卖部。我买了瓶汽水,拧开靠着柜台喝。

里面传出麻将清脆的撞牌声,噼里啪啦的。柜台后面男人看了我一眼,说买东西?我说啊,汽水多少钱。他说三块。

喝完汽水我上车往回开。回去路上给张雅打电话,说找到了。

电话里她声音一下亮了,说真的?我说真的,明天带你去。

第二天傍晚我俩一块儿去的。

外屋小卖部灯管惨白,摆着几排饮料零食,冰柜嗡嗡响。柜台后面还是那个男人,张雅跟着我往里走。拐过一道窄门进里屋,灯瓦数低,昏得很。屋里六七平方,一张自动麻将桌占了最中间,四面贴着墙壁塞了四把椅子,剩下的空只够人侧身子走两步。墙上开了一个小窗,旧的吊扇在天花板上转,声音挺大,风小。

带我们进来的男人介绍了一下。老刘坐对家,李健坐旁边,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少妇,陈芬。她正低头哄孩子,褂子前面洇了一小片奶渍。她抬头冲张雅笑了一下,张雅也笑了。

男人们都光着膀子,肩膀晒得黑红,汗顺着背脊往下淌。裤衩子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棉布短裤,松紧带都松了,勒出腰间的深印。陈芬也只穿一件薄褂子,胸前撑得紧紧的。老刘说你坐,张雅就坐下来,自动麻将桌把牌洗得呼啦啦响。

我在她旁边站着,没到五分钟脖子上的汗珠子就开始往下滚。屋里又闷又潮,风扇搅来搅去还是打不散烟气。老刘抽着烟,李健也叼着一根,呛得我眼睛有点发酸。张雅倒不在意,摸起牌手指头磕在桌面梆梆响,跟他们有说有笑的。

打了两圈我就开始扛不住这温度,衣服湿透了贴背上,抬胳膊都黏滋滋的。旁边的男人光着膀子搓牌,胳膊上的青筋扎眼,陈芬一只奶子在褂子下头晃,也没戴罩,她一手摸牌,另一手拍着孩子屁股,说着哎呀你们谁这手气也太臭了。我给热得脑子嗡嗡的,低头看看自己这衬衫扣子到喉咙,手抬了一下到底没好意思解。

那天晚上张雅赢了六十,回去的路上她特别高兴,说不错吧。

我说不错。

以后隔三差五下了班我就送她过去。吃完晚饭她飞快地换了衣服,催我说快走快走,去晚了占不着桌。车开进房村,路两侧黑黢黢的,只有鸡鸭在窝里扑腾的声音。小卖部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穿过零食货架,麻将声从里屋传出来,她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我跟着去了好几回,基本都站旁边看。有一次他们打得起劲,屋里烟雾缭绕得跟蒸笼一样,我衬衫扣子解了两颗还是憋不过气,只好退到外屋去透口气。柜台后男人在看电视,递了我一根烟,我说谢了哥。

在那里他们才不管什么围观、男女之别。陈芬最夸张,回回只要孩子一哭,她撩起褂子就把奶子掏出来塞进娃嘴里,动作利索得跟摸了张九条一样自然。乳头又黑又大,奶水有一回还滴到牌桌上,她顺手擦了擦继续打。几个男人就跟没看见一样,该抽烟抽烟该出牌出牌,老刘还催她别磨蹭快打。我站在旁边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搁,只好一直盯着桌上的绿绒布。

那之后我跟张雅说我就不去了,我说太热受不了,你们打你们的。

她说行,反正他们也熟了,没问题的。

我说注意安全,太晚了打电话我接你。

她说知道了,把我推出门说你快去洗澡浑身汗臭死了。

后来我就偶尔才去了。她自己在那边打着晚上回家,有时回来带着一股烟味纸牌混合的气味,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了。

那时候我也没多想,觉得人熟了就好,老刘跟李健长得糙但说话客客气气的,陈芬带孩子也不容易,都是实在人。

张雅天天傍晚要出门,习惯已经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六点多吃完饭,碗筷往水池里一搁,换了衣服拎上包,回头冲我喊一声走了,门就关上了。

起初她还能赶在我睡前回来。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钻进被窝,身上还带着牌桌边熏出来的烟味儿,有时候兴奋劲儿没过,搂着我胳膊说今天又赢了多少。慢慢变成我迷迷瞪瞪快睡着才听见门锁响,她摸黑换了鞋进卧室,轻手轻脚躺下,也不开灯。

有一回我硬撑着没睡,她进门时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二点了。

我说最近怎么这么晚。

她弯腰解开凉鞋带子,说手气好,老刘说加一局,赢了不好意思先走。

我说天天加。

她说哪天天,偶尔嘛。然后把头发往后拨了拨,进浴室去了。

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本来一周三四次,后来五天六天,有一阵子连周日下午也去,说陈芬约了下午场。我休息日在家看电视,看球看着看着又想她走之前那副急匆匆的样子,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走,门砰的一声。

身体这种事,天天睡一起,有点不一样是瞒不住的。

那天我出差回来,周五晚上到家,她没去打牌,等我吃饭。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她说困不困。我说有点。进了卧室她先躺下,翻过身来把脸贴我胸口,手顺着我肚子往下摸。我跟她一个多星期没碰,身上热得快,翻上去压着她,她腿分开盘上来。进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里头滑得厉害,不像平时需要慢慢来,一下就没入了。动作起来感觉也比之前松了些,少了一点贴合的分量,空荡荡的。

我动作慢了。她感觉到我慢,手扶在我腰上说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可能有点累。

她说那就慢点。

我一边动着一边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嘴唇半张,表情舒服得很。我说你好像比之前……我说一半咽回去了。

她睁开眼,说比之前什么。

我顿了一拍,说我太久没碰你了。

她笑了一声,把我脖子勾下来,说我这不是在补偿你嘛。说完主动亲上来,腿夹得更紧,配合着往上顶,打乱了我的节奏。

后来躺下来关了灯。她翻过身背对着我,呼吸很快就均匀了。我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裂纹,脑子里反复倒带刚才那一阵触感,想着出差的日子里她到底打了多少场牌。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故作随意提了一句,说你昨天怎么那么湿。

她筷子停了停,夹了口咸菜放粥里,说不挺好吗,省得你费劲。

我说不是好不好的事。

她抬头看我一眼,脸上一副好笑的样儿,说你是不是没话找话说,我身子怎么样我自己还不清楚,上礼拜来事了嘛前后都这样。然后低头喝粥,话题就算翻篇了。

我没再追问。

周末天气不错,太阳不毒,有点风。我提议开车出去转一转,说成天在你那麻将室里闷着,咱俩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她说去哪。

我说往南走,听说刘集镇那边也有几家私人局,一块儿去看看,换个地方打也有新鲜劲儿。

她脸一下就沉了,说不去。

我说顺道看看呗,又不一定要换。

她说我不换。老刘大哥人好,李健他们牌品也正,陈芬跟我处得来。你让我换地方,我上哪找这么合适的人去。那些生人局我才不去,去了也是受罪。

我说村子远,路也不好走,换个近点的——

她声音忽然提上来了,说不换就是不换,你干嘛总想着让我换地方,你是不是嫌我往村里跑丢你人了。我都不嫌环境差你嫌什么。

她脸都红了,不是害羞那种红,是急了。

车停在路边,她抱着胳膊,别过脸去看着车窗外。外面是一片没种庄稼的土坡,风刮得干草团子在地沟里滚。我们俩有一个多月没这么吵了。

我发动车,打了把方向盘掉头。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家楼下她先甩车门上去了。我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小会儿,烟也没点,钥匙在手里翻了两圈。回想刚才车里她那句不换就是不换,声音尖得很,说不上来的较真劲儿。

那之后礼拜天下午她又去了。

我说不是没约吗。

她说刚约,陈芬在群里发的局。

然后门关上了。窗外天色还亮,阳光照在沙发上蒙了一层薄灰。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楼上楼下不知道谁家传来的炒菜声,钢盆沾水哐啷一下。

那天晚上她回来又是快十二点。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黑里透红那种气色,拖鞋踢踏踢踏的,哼着什么调子进浴室。我靠在床头假装睡着了。水声响了一阵,她披着浴巾出来,没开卧室灯,悄悄躺下,过了一会儿把手搭在我肚子上。

我动也没动。

小说相关章节:无名之辈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