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乔瑟夫再次睁眼时，他发现世界颠倒过来，现在还是夜晚，脚底月亮的光芒亮得能看清头顶漆黑的悬崖下的岩石。自己正被一个人抓住腿部，悬在悬崖边上。前面站着三个人，是安雅他们，他们好像正和抓住自己的人对峙着。乔瑟夫看不见抓住自己的人的脸，但这人说话后他便知道是谁了，今早自己见过的拉蒙大叔。乔瑟夫想开口说话，但发出的声音却是某种低沉、嘶吼般的声音。

“你们看，他醒来了。”拉蒙说。

“阁下，我劝你放下邦布束手就擒。”比利将双枪对准拉蒙，冷冷地说，“你现在被我们三个包围在悬崖边上，如果将邦布丢下悬崖，你可就失去与我们谈判的筹码了。”

“确实如此，我不会将他丢下去的。不过原因不是乔瑟夫调查员能够保我的命。”拉蒙将邦布晃了晃，吓得三人心提到嗓子眼。他觉得撩拨他们紧绷的神经很有趣。

“等会，你刚才称呼他……乔瑟夫调查员？”埃文问。

“没错。哦，你们不会还没猜到事情真相吧——将乔瑟夫意识塞进邦布里的正是我。”拉蒙表情有些得意，“他是我成功的作品。我第一次实验就成功了，你们知道这有多天才吗？”

“所以，你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等待一个机会，将某个人的意识装进邦布里？”安雅问。

“潜伏在你们身边？我为什么刻意针对你们。乔瑟夫只是不小心撞到我枪口上而牺牲的可怜人罢了。”拉蒙回答，他似乎很愿意回答他们的问题，一点也不担心时间拖太久对自己不利。

“你先前是说，”比利说，“你将一个人类的意识放进了邦布身体里？！这可是将意识变为数字上传到网络的技术。真能做到，不论是TOPS、防卫军还是政府都会抢着你这种天才的。你怎么可能藏在这种地方”

“没错，他们确实应该跪着求我这位天才，因为我将带领他们战胜空洞！”拉蒙鄙夷地说，“但很可惜，他们目光愚昧拒绝了我。最终找过来的，反而是一群所谓称颂‘始祖’的疯子。他们希望用我在空洞内得到的知识帮助他们。我与他们合作了一段时间，但我不喜欢他们的性格，最终摆脱了他们。”

“你与一群疯子混在一起一段时间，还妄想说自己能够发明出战胜空洞的技术，将意识上传网络？”安雅说。

“你们好像都误会了什么，我只说过找到了战胜空洞的方法，从没说过我能将意识上传网络。”拉蒙说，“你们如果将这只邦布的身体拆解开，你们将看见一只以骸的死亡，因为这里面是正一只以骸。”

安雅和埃文脸上表情复杂。安雅质问，“以骸无法在空洞外生存，这是常识，你吓唬不了我们的。”

“确实如此，但以骸无法在空洞外生存的主要原因是，空洞外的以太浓度太低，所以它们就如同失去水的鱼儿一样干死；但如果我将鱼儿放进一个小小的鱼缸内，结果会怎样？这具邦布的身体就是鱼缸——乔瑟夫不是变成了邦布，而是变成了以骸。”拉蒙说最后两个字时加重声音。

“可是、可是变成以骸后，人的意识会消失……”安雅接着反驳，她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没错，但那是完全变成以骸后。一个人如果没被完全侵蚀为以骸，他的意识的清醒程度将会根据侵蚀程度而不同。”拉蒙说，“好吧，安雅小姐，你成功找到了我的漏洞，乔瑟夫现在不是以骸——但他在变成以骸，我将这个过程延缓了许多。”

“不，你还有一个漏洞。”埃文扶住姐姐的身体，“一个人的身体不可能塞进邦布体内。即使变成以骸，他的体型也不会缩小。”

“我放入邦布体内的从来不是乔瑟夫的身体，而是他变成以骸过程产生的‘核’。记得你们调查他失踪的身体去哪时找过的那个伴生空洞吗？那巨型的以太结晶簇下面，就是他的身体。我当时甚至请了我的疯子朋友帮忙，花费老大劲做成那个以太结晶簇，将乔瑟夫的本体放在其中，不然他就失去意识变成一个彻底的以骸了。”

“你这个疯子！混蛋！”安雅想冲上去，埃文拉住了她。

“别急，安雅小姐。”拉蒙看成功激怒了安雅，继续说下去，“然后我将‘核’放入邦布体内，取代邦布的智能芯片，接管它的功能。这部分的工作我不得不拜托我那位疯子朋友来帮忙。说实话，我其实很讨厌请她帮忙的，但是无可奈何。最终，我成功了，成果就在我的手上；并且我还可以用他来对付新艾利都。

“你们已经注意到，乔瑟夫在进市里后意识低迷，但回到外环后意识清醒吧，那与他离本体距离远近有关。本体与‘核’之间有一种关系，就像原生空洞与伴生空洞之间的联系一样，因此他本体的意识投射到了‘核’上。而这个伴生空洞会移动，一旦距离过远它们之间的联系就会变弱，所以他进入市里后意识低迷。我前不久能弄晕带走他，就是用了以太粉尘干扰他的‘核’与本体间的联系。

“但是我又得说一句——拜托，我讲的正起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记得我说的报复新艾利都吗，在此之前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将邦布藏在烂尾楼的沙堆里时，他没有意识；但你们去的时候他顶多是头晕呢。没错，他们之间的联系在变强，也就是说，那个空洞正在变大，你们无法察觉的速度变大。这就是我对新艾利都的小小惩罚，空洞虽最终肯定被你们消灭，但让你们头疼一阵子我就觉得解气了。这个计划本会顺利进行下去，甚至后续计划也能顺利，如果不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找到邦布，

“好了三位，”拉蒙往前跨出一步，“我想讲的话就剩这最后一句了。当邦布被找到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迟早被发现。我要么被关进监狱，要么被斩首，这些无所谓，我唯一在意的就是我的实验和成果被毁。治安局那边肯定会毁掉这些东西；如果我那个朋友找到，她会用在其他途径上，有违我最初的打算。所以我选择了你们两个，特别是你，安雅，你将成为我的继承人。”

“我是不可能成为你所谓的什么继承人的！”安雅说。

“或许吧，但请你记住，乔瑟夫还没有完全变成以骸，他说不定还有救，而能救他的方法，就是我屋子里的，关于这个实验的所有笔记。”拉蒙将邦布朝安雅方向用力扔去，“记住，能救他的东西就在那间房子里，哈哈！”拉蒙身体向后倒下，坠落悬崖。

然后……

…………

“然后，我们回到小屋，安雅对我说委托费她会晚点转来。我当时觉得他们两个不希望有人打扰，便骑车离开。第二天上午我让派派送我到野草镇，取回我前一天留在那的老旧机车时，小屋已经没有人了。”比利看着面前的两兄妹说。

“哎——”哲长叹一声，“只能祝愿他们能找到帮助乔瑟夫的方法了。”

“我还有个问题，你们当时是怎么找到拉蒙的？”铃问。

“因为我们在镇上找邦布时，发现很多关于邦布的‘线索’。事后想想，那或许是拉蒙故意留下的。”比利回答。

“话说，那个叫安雅的调查员后来有给你封口费之类的？感觉这是个不能说出，需要保密之类的事情吧。”铃说。

“给了我封口费的话，我现在也就不会对你们提起这件事了吧。我猜测，他们是觉得即使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毕竟当时听到人类意识进入邦布体内时，我都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比利说。

“对了，比利来我们店里是？”哲问。

“哦，我差点忘了，我是帮他们还录像带的。那件事情后，安雅发我的唯一一条消息就是这个了，让我到一家公司的前台取这个袋子。”比利说着，将一个月前拿到野草镇时的那个袋子递出，里面的录像带除了《星辉骑士》，都没打开过。

“看来他们已经没空看电影了。”哲接过袋子。

“我和埃文偶尔还聊聊天，但是我们谈论的话题只与《星辉骑士》有关，他没和我说过之后自己的情况怎样了。”比利说，“不过你们还记得一个月前一则小新闻吧，就是关于TOPS高层从空洞调查协会那买下一块以太结晶的那个。”

“你是说？！”铃惊呼。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比利说，“好了，东西已经送到，我该回狡兔屋去了。店长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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