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东西时已是傍晚，天空染上暗紫色。
锐竹岩太和妹妹锐竹樱抄近路穿过老城区的小巷。这里路灯稀疏，阴影拖得很长，墙角的涂鸦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狰狞。
“今天真是太精彩了！”樱走在前面几步，粉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玲娜那个逆转太漂亮了！哥哥你看到了吧，她搭档最后那个变向——”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女性的惊呼，夹杂着男性的低喝。
岩太本能地将樱拉到身后，自己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两年前的夜晚，同样的街道，同样的惊叫声——这些记忆像冰冷的针刺进他的脊椎。
拐角处冲出来两个人。是玲娜和明彦。
玲娜还穿着观赛时的便服，此刻衣领被扯开一道口子，手里紧紧抱着装陀螺的盒子。明彦眼镜歪了，左脸颊有一道擦伤，他挡在玲娜身前，呼吸急促。
“帮、帮帮我们！”玲娜看到岩太和樱，眼中迸出希望的光芒，“他们突然袭击……要抢走我的陀螺……”
话音落下，三个黑衣人从拐角处缓步走出。
那三人全身罩在黑色连帽衣中，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纯白面具。她们没有奔跑，没有急切，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在散步。但那种从容中透出的压迫感，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更诡异的是，为首那人的胸口——黑色布料敞开着，露出一片胸膛。没有发射器，没有陀螺槽，甚至没有穿戴发射衣的痕迹。只有赤裸的、属于女性的胸部皮肤，以及那两枚……原生态的乳房。
岩太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他的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曾经常年挂着发射手套。左手则将樱往后推了半步。
“躲到我身后去。”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像自己的。
两年前那个雨夜，黑衣人也是这样出现的。卿羽也是这样被他拉到身后。然后——
“哥哥？”樱察觉到他的异常，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三个黑衣人在五米外停下。
为首那人目光扫过岩太，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面具下的声音沉闷而嘶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前E杯冠军……锐竹岩太。”
岩太的心跳漏了一拍。对方认识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黑衣人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指节带有“我们本来只是……借这位小姑娘的陀螺用用。”
玲娜抱紧盒子后退一步。
“但现在……”黑衣人的目光从玲娜移到岩太脸上，又从岩太移到他身后的樱，“我改主意了。”
她向前一步。没有任何准备动作，没有任何仪式感——他只是抬起穿着带有凸出螺纹手套的右手，覆盖在自己左胸的乳房上。
然后，开始揉动。逆时针，缓慢而沉重，像是揉捏的不是乳房，而是某种坚硬的机关。随着乳房的旋转，带动一阵阵风，携着她胸前袖间的气息，气息拂上他面庞——它氤氲着晨露般的清甜，又裹挟着杏仁与米浆温柔的暖意，那气息不单是甘醇，更似棉花被阳光晒透后裹住的云朵味道，带着母性独有的宁静与丰饶，在鼻尖绽开一片羽毛似的柔软；时而掠过一丝淡淡的海盐气息，像是遥远潮汐在血脉中隐秘的回响。岩太他们即便屏住呼吸，那香却早已钻进肺腑。
“樱，发射器。”岩太闷声道。
“带着！”樱迅速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特制发射衣——那是她成年礼后配置的标准装备，左胸位置嵌着银灰色的奶子发射器，右胸则是空置的卡槽。因为只是观赛，她今天没有佩戴陀螺。
“借用一下”岩太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黑衣人的动作。
玲娜愣了半秒，立刻明白过来。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盒子，取出那枚棕褐色的B级陀螺，扔向樱：“接住！”
樱稳稳接住，迅速将陀螺卡入右胸卡槽。“咔哒”一声，磁吸锁定。
而对面，黑衣人的揉动已经进入节奏。
随着她手掌的每一次按压、揉转，他左胸的乳房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光芒——扭曲、诡异、如同某种失传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穿透黑色的衣物，在暮色中的小巷里投下暗红色的晕光。
开始不自然地颤动、隆起，皮肤表面同样浮现出符文。但与左胸的控制符文不同，右胸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动、重组。乳房的形态开始改变——从柔软的血肉，逐渐硬化、压缩，形状变得规则。
那是陀螺的形状。
“啊……”玲娜捂住了嘴。
一声像是布帛撕裂、又像是骨骼折断的闷响传来。
黑衣人的右胸乳房，从胸口分离了。
不是爆炸，不是切割——而是自然地、完整地，从胸大肌上脱落下来。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有一圈发光的符文环绕在那片平坦下来的皮肤上，而那颗脱落下来的乳房在地面旋转。
它旋转着，发出“嗡嗡”的低鸣——不是机械的嗡鸣，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原始的声音，像是心跳
岩太几乎是本能地行动了。他侧身，左手撑住樱的肩，右手已经覆盖在她左胸的发射器上。这是千百次训练刻进骨髓的动作——无论搭档是谁，无论对手是谁，只要陀螺来袭，身体就知道该怎么做。
樱的反应同样迅速。她立刻俯身，双手撑地，以标准的45度角支撑姿势稳住身体。虽然没有发射台，没有战斗盘，但地面的硬度足以支撑B级陀螺的战斗。
岩太的手在她左胸发射器上揉动。顺时针起手——这是最基础的启动技巧，却能最大限度保证陀螺初始旋转的稳定性。他的手掌按压、揉转，透过发射器的外壳，能感受到里面齿轮开始转动，也能感受到樱的心跳。以及他自己的心跳。
两年来第一次，他重新感受到了这种双重心跳——搭档的心跳，通过发射器的神经接驳传递过来，与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
棕褐色陀螺从樱右胸的卡槽中射出，“唰”地一声划出弧线，迎向那枚暗红符文陀螺。
两枚陀螺在中途相撞。
金属撞击声——不，不对。暗红陀螺发出的声音很奇怪，像是血肉撞击金属，又像是某种硬质骨骼的碰撞。撞击的火花中，暗红色的符文明灭不定。
岩太的棕褐色陀螺被撞开了。旋转轨迹偏向左侧，陀螺在空中剧烈晃动。岩太立刻通过揉动发射器调整棕褐色陀螺勉强稳住，但旋转速度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而暗红陀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它只是向后弹了一小段距离，旋转丝毫未减
“太硬了……”樱咬着牙说，她通过发射器的神经接驳感受到了陀螺传来的冲击力
黑衣人没有给喘息的机会。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左胸。此刻她的揉动节奏变了——不再是沉重的按压，而是快速、密集的搓揉。手掌在左胸乳房上高速逆时针揉转，暗红陀螺响应了这种变化。
撞击声沉闷而尖锐。棕褐色陀螺被直接撞飞，在空中旋转着撞向墙壁，“哐当”一声砸在砖石上，然后坠落在地。它试图继续旋转，但陀尖已经歪了，旋转轴心偏移，在地面上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
玲娜捂住了嘴。明彦的脸色煞白。
这才第二次攻击.......黑衣人甚至没有用全力——他的揉动依旧从容，左胸的符文光芒稳定而深沉。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五米的距离，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碾压着岩太。
“就这样吗？”面具下的声音平淡无波，“前E级冠军。”
岩太咬着牙，汗水滑进眼睛里。他的手在发射器上疯狂揉动，改变力道、调整节奏——但棕褐色陀螺只是在地面上挣扎，旋转越来越慢，随时都会彻底停下。
他失去了掌控力。不是技巧问题，不是陀螺等级问题。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战斗的意志，必胜的决心，与搭档的深度连接——这些东西在两年前的那个夜晚，随着卿羽一起消失了。
黑衣人摇了摇头。他再次加重揉动左胸的力道，这一次，暗红陀螺表面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它不再需要花哨的轨迹或技巧，就那样笔直地、以最原始的速度冲向摇摇欲坠的棕褐色陀螺。
岩太本能地想要挡住樱身前，但身体僵硬得无法移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暗红陀螺越来越近，看着樱咬紧嘴唇闭上眼睛，看着玲娜惊恐的表情——
突然，他胸前的口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那个口袋很小，平时只装着一枚陀螺。
那枚蓝紫色调的、卿羽变成的陀螺。
此刻，它自己震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岩太下意识地捂住口袋，但那震动越来越强，直到——它破袋而出。
那枚蓝紫陀螺从岩太口袋里飞了出来，不是被发射，不是被投掷。它就那样自己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在岩太和樱面前的空地上。落地的那一刻，它开始旋转。
没有发射器驱动，没有神经接驳，没有任何外力。它就那样自己旋转了起来，而且旋转速度在瞬间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快到表面蓝紫两色的纹路融成一片流光，快到陀尖在地面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白痕。
蓝紫陀螺迎了上去。两枚陀螺只是轻轻擦过——暗红陀螺的陀尖擦过蓝紫陀螺的旋转环边缘，蓝紫陀螺则以一个妙到毫巅的角度切入暗红陀螺的旋转轨迹内侧。
然后，交错而过。但这一次交错的结果，截然不同。暗红陀螺的旋转轨迹被打乱了。它的符文闪烁了一下，旋转速度虽然没有明显下降，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消失了。它飞过蓝紫陀螺后，在空中划出一个不自然的弧线，勉强稳住，悬浮在半空。
而蓝紫陀螺，依旧在地面上稳稳旋转。蓝紫流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旋转的嗡鸣声平稳而深沉
黑衣人揉动左胸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盯着那枚蓝紫陀螺，面具下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那种从容消失了岩太愣住了。玲娜和明彦更是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那枚蓝紫陀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自己旋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黑衣人似乎明白了。她没有再发动攻击。相反，她开始缓缓后退。那枚暗红陀螺也飞回他身边，悬浮在他右胸上，符文光芒开始暗淡。“......今天到此为止。”黑衣人说，目光在蓝紫陀螺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岩太，“锐竹岩太，你会回到赛场的。你不得不回。”她就那样带着另外两个黑衣人，走进拐角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巷子里只剩下旋转的蓝紫陀螺，倒在地上的棕褐色陀螺，和四个呆立当场的人。蓝紫陀螺又旋转了十几秒，然后缓缓停下，倒在地上。岩太踉跄着走上前，弯腰捡起它。陀螺入手冰凉，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刚才的一切，像是幻觉。但地面上烧出的白痕依然还在....将玲娜和明彦送上出租车后，岩太和樱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空旷。岩太紧紧握住蓝紫陀螺，指节发白。他盯着陀螺表面的纹路，那些他抚摸过无数次的纹路，此刻仿佛有了生命。樱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哥哥……”樱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我们回去比赛吧。”
岩太看着她。夜色中，妹妹深橙色的眼眸像燃烧的火焰。
“玲娜只是个B级选手，都遇袭了。如果那些黑衣人还在继续行动，以后会有更多人受害。”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伸手，轻轻握住岩太冰冷的手：“逃避两年，够了。卿羽姐如果还在……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岩太闭上眼睛。揉了揉鼻尖。
他看着巷子深处，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他看向樱：“明天，去报名处。从B级赛开始，一级一级打上去。”
“直到找到他们。”
“直到问出两年前的真相。”
“直到……”他顿了顿，“找回卿羽变回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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