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安？”
夜里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被某个女孩骑在身上。下半身被压得有点发麻，贴在对方湿热的地方。
低声喘着气的女孩低着头，听到说话声，身形顿了顿，然后默默坐直了一点，扬起了脸，抬起下巴。
那副俏丽的脸颊在朦胧的床灯下他也能分辨得出，整理出习以为常的不高兴的样子，属于他的妹妹，安安。
“坐在我的身上，做什么呢？”
他俯下头，循着湿热的感受看去。压着他下身的腿间不安地动了动，模糊看得到泛红有水色的女体贴在他睡衣下腹，上面的安安警告似地吹了吹鼻。
“……借用一下。有意见吗？”
安安扬起可爱的脸颊，居高临下，不高兴地吐词。继续做着刚才在做的事。
他感觉到腰胯被坐得有点发麻，发硬的部位压在了下腹部，睡衣上和睡衣下渐渐濡湿粘湿的感觉。
“安安，这样做，不好。”
于是，他摇了摇头。
视线逐渐适应昏沉的灯光。他看见晦暗的光线里妹妹潮红的脸颊，而压下来的淡淡眉毛和皱起来的粉色鼻尖依然写着不高兴。
“少废话。”
安安小声说话，声音略恼，压着紊乱的呼吸，眼神飘忽不定。
她好像累了，微微俯下，倾斜上半身，尽力伸出两手支撑在床上，好不用靠他靠得太近。尽管如此，安安的视线很少和他对上，好像仅仅是为了方便下半身加快动作一样。
于是，他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妹妹总是那样带着不满的脸颊，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紧张而感到难堪和不快。
很快，随着安安加快动作，他也感觉到睡衣的部位变得更湿润，黏糊糊的汁液渗过薄薄的布料，接触过空气还能感觉到微凉，在与妹妹灼热发烫的女体对比之下。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呼……呼……”
注视着居高临下的安安。她小喘着气，有不明显的呻吟，动作激烈了一点。
一会儿，她快速动了几下，然后腰胯慢慢停了下来，放松的接触部位感受到微微的颤抖和抽动。她的脸上还是不高兴的表情，只有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在这个时候死死地盯着哥哥澄亮注视着的眼光。
“安安，结束了么？”
他轻轻地发问，等到妹妹心情平静了下来。
他感觉安安在他睡衣肚子上的部分留下了湿湿的一块，有点凉，渗进去的部分有点黏。
“呼……”
安安还在小喘着气。
听到哥哥的声音，安安伸手擦了擦汗，移开死死不放的眼神，恢复坐直居高临下的姿势，没有立即离开。
“……结束了。”
那不高兴的表情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恍惚，吐词回答也轻若无物。
于是他又多等了安安一会儿。
等到安安回复注意力时，她炯炯的眼光在那习以为常的不高兴的脸上，向身下熟悉的男性。
“你……不射吗？”
安安生涩的发问，长睫毛的眼睛迷样闪烁着，看向兄长恬静的脸上。
但她又移开了那眼神，仅仅低头看着下体碾着的隔着睡衣湿渍下的灼热。
“这样做不好，安安。”
他摇了摇头。
“……笨蛋。那我要走了。”
安安还坐在他身上。
“不留在这里么？”
他看向安安，她正伸手去拨弄他的睡衣。
安安闻言抬眼看了看他，嘴角扯了扯，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不高兴的气息略有收敛。
“爸爸妈妈在家里。”
“嗯？”
“会发现的。”
“哦……”
“还有，今天的事，要保密。”
安安低着头，像是深思熟虑，消退了很多不高兴的意思，手指不安定地缠绕着长长的发丝转圈，眼神也不是不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了，安安。”
他看到，也听明白了，但仍恳切地说。
“——还有……我起得早，没关系的。”
安安低头看见哥哥伸手去够她，原本足够拉住手臂的距离，最后轻轻落在她手指上，还弹开一下，笨拙得像也不像作挽留的样子。
“噗嗤！”
她实在忍不住笑了。
然后立即起身下床，下身光溜溜地就走开了。
“等一下啦、安安！内裤、内裤落在这里了！”
他着急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妹妹的布料，在床上举起来。
“……笨蛋，小声点！”
看到此景，安安脸颊涨红，气得几步走近回去夺走布料，坐在床沿轻快地穿上。
朦胧的光线照着她白皙腿间闪闪的斑驳水渍。
“——我去房间拿枕头。”
她嘴里低低地说话，头也不抬，穿上内裤遮住下体后就轻快地出去了。
躺在床上。
两个人都很生泛地、平平躺着。
这种情景，安安虽然身体疲惫，也没那么容易入睡，是莫名地有点心跳加速，想着刚才的景象。
没有射精……留在这里一晚……
“……不过，他不是这样的人……”
胡思乱想着。
一只手悄悄地摸索过来。
“！”
安安僵住身子没有动弹。
那只手没有刚才那么笨拙，钻过被子，轻巧地碰上她的手，然后五指紧紧扣住。
然后，安安感觉他睡得很快，呼吸变得绵长。
她最后挤出点不高兴的表情，给空气看。
“真是……笨蛋。”
————
-2-
对安安来说，哥哥不是旁人眼里那么普通的家伙。
虽然平时很冷淡，有时甚至算得上欺负他，但安安一直延续着小时候起对哥哥的某种情绪。
随着哥哥归于平凡，憧憬、向往的感情消褪，但与他十年如一日的相处下，更珍贵的东西留了下来。
那是安安说不出道不明、只能以行动表达的事。
“安安，今天学校有发零食。我吃了一半，很好吃……”
然后，他把开了一半的零食递给安安。
“为什么我非要吃你剩一半的东西？”
“……那、那下次我留整个的。”
“不了。你喜欢，就自己吃吧。”
假如还在孩提时代的话，安安肯定会兴高采烈地接受哥哥的好意，没头没脑地享受哥哥的关爱。
但现在，安安已经是高中生了，而哥哥也只是大她两岁的哥哥而已。
“你不要总是想着一些没用的东西，好好提升自己的学业啊——”
她想，如果哥哥把这些烦人的心思用在学习上，肯定不会只有这点表现。
嘴上不说，但爸爸妈妈对她的偏心程度，连她都感受得到了，更不用说被忽视的哥哥那一方了。原因在于何，心里很清楚。
……长子远不如次女那么优秀。
“唔……安安，我不像你那么聪明啊。”
她看到哥哥失落地坐在书桌旁，托着腮，烦恼着。她也知道，哥哥是凡事都很用心的人，但……
“我想，天赋这种东西应该确实存在吧？努力了很多，怎么也看不到前排的影子。”
“……之前和班长坐同桌时，她的脑袋就很好用。我就不行。看过安安学习以后，我就更相信这一点了。”
安安听到这话很生气，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卡住喉咙一样，一时找不到东西反驳。
从她小时候，一直崇拜、一直激励着她的无所不能的哥哥，时过境迁慢慢褪色成了这副样子，她怎么能不生气！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只知道摆出那样没用的样子，明明小时候——”
“——我已经在努力了啊，一直都没有停下！安安不是看得到吗！”
哥哥难得地对她生了气，或者说、声音大了一点。到了青春期以后，哥哥就基本没对他有过这种语气。
“连周末都没有空和安安一起玩了。我知道安安肯定是因为这个生气，才老是找我麻烦。”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安安不是知道的吗……我就是不如安安，哪怕花更多更多的时间、也做不到——爸爸妈妈也这么说我……”
她看见，哥哥低下头，把脸埋了起来。
“喂……别哭啊。”
“最近已经确定了，是**大学。”
“……什么？”
“对吧？没听过的学校，不知道的专业。非常勉强才考上。”
“那……那、那不是也不错嘛，起码离家近……较什么劲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啊……”
“……不是这样的。我考不上安安以后能考上的大学。而且差得远得多。”
“……”
“以后不能读同一个学校了。”
“那又怎么了，不就是这点小事——”
“——我舍不得。”
他脱口而出。
沉甸甸的话。
没有任何补充。
安安的胸口猛跳了好几下。
“……”
“……”
沉默了一小会。
“……你……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能老舍不得家里……”
安安努力改变这种噎住的氛围。
“……又不会……分开特别久……”
“……”
“……”
他转过身，默默地看着安安。
安安在这股眼神中有点烦躁，想说些什么，又无从下口。她侧过头避开对视，手里的长发发端捋了又捋。
“所以说，你——”
“——对不起，安安。大概……就是这样了。大学的事，刚刚和爸爸妈妈确定过了。现在也才找到机会告诉安安。”
他低着头站起身。
“那个……我拿走了。”
他把吃了一半的零食拿走了，逃出了自己的卧室。
安安呆呆地坐在他的床沿，攥紧了床单。
这之后，安安感觉哥哥时不时躲着她。
————
-3-
安安，他引以为豪的妹妹，是很优秀的孩子，成绩顶尖的好学生。和安安相比，他就很普通了，只有中游偏上的水平，已经是毕业年级的他想必已经没什么改善的机会了。
成绩是很重要的事。不仅仅因为父母的关注，他最明白这一点，正因为他是毕业年级的学生。
但相比于那些优秀生和妹妹安安，他也逐渐知道天赋的存在了。剔除掉努力的因素，天赋的存在就太显眼了……多让人遗憾的事。
幼年时自信的光芒随着时间黯淡，进入中学的学业后，他逐渐接受了这一点，变成了安安沉默又普通的哥哥。但那其实没什么，他失落的是因此带来的事。
于是这天也在房间学习到很晚。
他倒在床上，很快睡着。
有梦的时候，时常会梦见小时候的安安。
小时候的安安是可爱又软糯的妹妹，经常跟着他走，一起玩，一起闯祸，一起读书学习。他经常梦到小时候的安安。
梳着两个短短的马尾，跟在他后面跑来跑去，那时候可爱的小安安。
长大以后的安安，是特别优秀的妹妹，也长成了漂亮又大方的模样。成绩是顶尖的顶尖，将来会读最好的大学，成为了不起的人——爸爸妈妈这么夸赞她。
留着柔顺乌黑的长发，身材高挑又纤细，脸颊娇俏又端庄，最优秀的安安。
不过他不会说的是，他不那么喜欢这个安安。优秀的安安尽管很漂亮，但总是一副生气、不高兴的样子，也很少再靠近他，和他说话也总是很冷淡，时不时嘲笑愚笨的他在学习上的白费功夫。长大了分房睡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很自然地淡了很多。
但他知道，这样的安安，也是由小安安长成的，始终是他珍惜的妹妹。因此，依然会寄托过去的思念给现在的安安，像以前那样关心这个妹妹。
也许，他和现在的安安，关系也还可以，他想。
他很少梦见长大后的安安。
就算梦见，也是很糟糕的、难以启齿的梦……
就像……
“痛……”
他感觉到酸痛，是下半身传来的。
像被鱼嘴紧紧咬着，里面是又湿又热的消化液。
睡得迷迷糊糊，勉强睁开眼睛，在朦胧的光线中能看到白色的背影。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安安？”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他身上，黑色的长发掩着白皙肤色的后背。
听到他的声音，身影好像颤抖了一下，越发弓起腰，似乎两只手捂着脸。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被掐了一下的疼，令他倒吸一口气。
他开了床灯。
疼痛说明是现实，他要再确认一下。
模糊的灯光里，两人不知为何连接在了一起，那漂亮的长长黑发，纤细又苗条的身子，分明是安安。
“这是在……”
“……闭嘴……”
安安以往娇气的声音发虚发颤，说话气力不足。
他隐隐约约看见连接处的血丝。
“安安。”
“呼……呼……”
听得见妹妹沉重的深呼吸，但叫之不应。
他理解了情况。
“安安……”
他想努力安抚一下难堪的妹妹。
“都、都说、说了闭嘴……”
安安的声音带着不显眼的哭腔。
安安身体纤细但也擅长运动，肌体紧绷，因此疼痛到这种程度也可以理解，压迫到他也疼痛着。
他理解到安安哭泣的原因。
尽管可能只是部分。
“可以转过来么？”
“……”
安安难看但可爱的哭脸，像被哥哥的话吓到一样，愣愣地看着他，只是转了过来，但没有说话。
“整个身子转过来？”
“……干什么……很痛的……”
声音很细小。
安安还是手撑着床，低着头，忍着痛，小心翼翼地把钉在哥哥身体上的身子慢慢转了过去。
“我想看看你。”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笑，是因为看到妹妹狼狈的样子么？幸灾乐祸可不好。
是因为别的原因吧。
他也说不清楚。
“……”
安安猛地抬头，看向哥哥的笑脸，绯红的眼睛带着泪花，死死地盯着他，一时忘记扮出不高兴的样子。
“只是想看看你。”
他对安安这样说。
安安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见笨蛋哥哥的蠢笑，温柔的眼神一如既往，破碎的心里感受到救赎一样。
安安低下头，咬紧了牙，抬手一遍又一遍擦着眼泪，好露出整洁的漂亮脸颊，免得眼前的家伙笑话。
她感觉不光是下身，胸口也快要烧起来了。
“安安。”
他伸出手臂，张开怀抱。
安安愣愣地慢慢将身体投了上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温和的声音，在安安的耳边。
“这样做是不对的。”
安安没有说话。
他的胸口感受得到安安激烈的抽噎，说不出话。
“安安。”
安安只是听着，不断忍不住流泪。
“……我……我、我……别笑话我……”
他感受得到安安不安定的情绪，像潮水拍打岸石，也紧紧咬着他。
“安安。”
他拥抱着妹妹。
“安安……”
“我在呢……不要总是、叫我的名字……”
“……你是我的妹妹，真是太好了。”
安安抽噎着，再也忍不住哭泣。
他轻轻拍着安安的背，抚着她漂亮的长发。
“哥、哥哥……对不起……”
“安安。没关系的。”
他深深感受到妹妹体内的温度和紧张，却拧干了心中的兴奋。
他垂着眼，心情沉静。
“毕竟是安安。没关系的。”
他安慰着忍着疼痛的妹妹，自己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了。
“哥哥……”
安安声音低低的。
“继续，可以吗？”
“不行。”
“可以……让你射在里面。”
“安安。不要说这种话。会怀孕的。”
“我又不是傻瓜，早就吃过药了。”
“这样做不对。安安。”
“哥哥，你总是这样……”
安安用力搂紧了他。
不管是出自不满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一直讨厌哥哥说这种话，但这次没有再让他闭嘴。
“没有感情的家伙。”
“安安，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安安没有再说话，哥哥没有再说话。
安安与哥哥印象深刻的初夜。
————
-4-
“妈妈，安安她不来送我吗？”
“哎！我们和她说了，她理都不理，说要忙着复习。你当哥哥的，别放在心上，安安就是那样。小全，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嗯。又不是很远，特意选了近点的城市嘛，过节我会回来的。还有安安的话，她本来也经常和我闹矛盾，也没什么的。”
车站分别，哥哥前往陌生城市的大学。
家里，安安孤独地躺在房间里，侧身划着手机。
——
14：03
全心全意：
我最喜欢的妹妹
[合照]（出发前和妹妹在厨房做饭时拍的）
全心全意 安安 赞了
评论：
14：03
安安：你是笨蛋吗！！！这种话还在动态里发！！！
14：04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只有安安看得到啦。
14：04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拳]
14：07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安安不用太把我放在心上，高中的生活很紧张，要好好努力，考进心仪的学校呀！
14：07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我的水平想考哪里就考哪里
14：07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会来我这里吗？
——
安安带着笑容的脸僵住了。
14：10
安安：爸爸妈妈好像起疑心了，可能不行，但是过一年我毕业的时候的话说不定就好了……
删掉。
14：14
安安：家里的期望一直是希望我选最好的……
删掉。
14：16
安安：我装成成绩下滑，然后去你那里吧。还是说，太明显了？
删掉。
14：20
安安：异地的话，可以吗？还是说受不了分开那么久那么远，才选在周围城市……老实说我也受不了分开那么久。可是没有办法，你说怎么办？
14：25
安安：我想去你那里，不管怎样
删掉。
14：25
安安：我想去哥哥那里
点击发送。
无法发送。
安安瞪大了眼睛。
刷新。
——
14：07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会来我这里吗？
——
那条回复14：30已经看不见了。
被删除了。
全心全意的回复停留在希望妹妹好好努力的屁话上。
安安的手机掉在床上，两只手攥紧了拳头，只片刻，忍住泫然欲泣的感觉。
然后她又立刻拿起了手机。
——
14：07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我想考哪里就考哪里
14：31
安安 回复 安安：我一定会去哥哥那里
14：31
安安 回复 安安：@全心全意
14：32
安安 回复 安安：@全心全意
14：32
安安 回复 安安：@全心全意
14：33
安安 回复 安安：@全心全意
14：33
安安 回复 安安：@全心全意
14：34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收到。
14：34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你搞什么鬼！！[怒]
14：37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睡着了[捂脸]
14：37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昨天晚上没睡好，车上空调好舒服，一下子就睡着了。
14：37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毕竟……做了一整晚呢，我也有点困，还要想办法避着他们
14：38
全心全意 回复 全心全意：那些事好麻烦，一想就困了。
14：38
全心全意 回复 全心全意：安安，不要聊那种事。
14：39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原来是这样，我也在想呢[笑]确实很麻烦呢
14：39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总之我一定会去你那里的！
14：40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闭嘴
14：46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私聊别闭嘴
14：46
安安 回复 全心全意：也别给我睡觉
——
安安整个下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哥哥聊天聊到他手机快没电。
临睡觉时，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哥哥的房间也空荡荡。
合上眼后，她突然想起。
那家伙，要是睡着了，怎么删回复的？
她点开手机想再看一眼，发现哥哥的私聊到半夜还补了一句。
——
23：55
全心全意：安安，下午那条回复是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得着急了，没有顾及到不好，所以删掉了。
00：10
全心全意：安安是我引以为豪的妹妹
00：13
全心全意：我永远
（撤回）
00：13
全心全意：不会后悔
（撤回）
00：16
全心全意：还以为在陌生的床铺上会失眠呢。结果被手机打到了鼻子。之前迷迷糊糊发了胡话，有的撤回不了了，见谅。[双手合十]
00：18
全心全意：总之，晚安啦，安安。
00：19
全心全意：以及，不要做任性的事情。
00：20
全心全意：我是认真的，安安。
00：21
安安：别发了，吵死了
00：21
全心全意：对不起。
00：22
安安：还有，别自作多情了
00：22
全心全意：放假回去看你。
00：23
安安：是吗？不是去看爸爸妈妈吗？
00：24
全心全意：安安
00：24
全心全意：我舍不得的是
00：24
安安：别说恶心的话！！扭扭捏捏的
00：30
安安：人呢？
00：35
安安：睡着了？
00：40
安安：可以说恶心的话了！
00：40
安安：你混蛋！
00：40
安安：反正我截图了，之前撤回的也是！别想打马虎眼过去，明天看你怎么说！
00：41
全心全意：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苦笑]，到时候，安安。
00：41
安安：是？
00：41
全心全意：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下午在车上也一直在聊天，现在真的撑不住了，抱歉！[双手合十]安安。晚安。
00：42
安安：笨蛋！[拳]
——
结果第二天，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那件事。
“怎么、怎么发了那么多羞人的话……要不要问他……”
“啊……神志不清乱发给安安奇怪的东西了。好麻烦……她不问的话就当没发生过吧……”
————
-5-
安安：十月回来？
全心全意：回来的。上次视频时说过啊。
安安：没告诉他们吧？
全心全意：是没有。但那不好吧？回家也不打个招呼……
安安：他们约了度假，留我一个在家好好学习呢
全心全意：就我们两个？
安安：不然？
全心全意：明白。
安安：……你明白了什么？
全心全意：车票订好了。
——
到达车站时，安安早已在出站口等着。她还是那副不开心的表情，靠在门口的栏杆上。
长发、高挑、纤细，不耐烦的神色，总在生气的边缘的样子，但依然是少女可爱的样子。
他远远看到过安安急切地张望，让他想起妹妹小时候没那么爱发脾气、没那么优秀顶尖时候的样子，等哥哥放学时也是那样，在校门口找着自己。
由于他已经走在队伍前列，一眼就被看见，两人视线对上时，妹妹就自然地变幻成常见的那副模样。
——不开心的样子。
他偶尔会想，安安在网上聊天的话，放在现实里还是这样的表情吗？
离别时说的那些感人的话，如果现实里告诉他，他一定会忍不住流更多眼泪，然后被安安贬损。但他不好意思告诉安安这种感受的。
——最多以身作则的表里如一。
“安安，我回来了。”
由于注意到妹妹不知是走过来、跑过来、还是站定不动的脚步，他先一步冲到她身旁。
热忱的样子像一条大型犬（据安安所说），不过他可不敢舔舐和冲撞。
“……那、走吧。”
安安看见他靠近，踏向前的步伐也顿住了，原地向后转。
“不抱一下么？”
“什么、在、在外面？”
“久别重逢的情侣不都这样——”
“——这样你个头！你笨蛋吗？”
他们走在外面。准确的说，是他被妹妹拽往外面走。
他转头看着妹妹发脾气的好看侧脸，而对方专心致志地看路，并且发怒。
“不算情侣么？”
“是、兄、妹！情侣你个头！！”
“确实是这样呢……”
“而且哪里算久别重逢了？才一个月、你、你就这么想我？”
“是啊。”
“……你把我当情侣？”
“是最喜欢的妹妹，所以很想你啊。”
“你……”
走到停车处了。
安安转头怒视笨蛋哥哥，眼神充盈着恼火，眼眶也明显泛红，看见哥哥那副真诚的模样了，那副只算清秀、不算俊朗的笨蛋哥哥模样。
她就是受不了哥哥那副不管说什么话、都显得真诚的样子，哪怕那样的话多么令人难堪，以及……
“上车！”
“安安，你载我？”
“当然、这是买给我的车！”
他讶异地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电动车，妹妹不无骄傲地叮铃铃举出了钥匙。
他很怀疑安安这纤细手脚能不能在车倒以后把车扶起来。
“你……成年了么？能载人么？会被交警抓吗？”
“笨蛋，废话怎么那么多！他们抓得过来？还有我今年年初就成年了你都不知道？”
安安更加气恼，兄长依然是那副惹人生气的样子，摆着长辈架势替人操心，特别讨人厌。
“知道啊。所以说啊，没想到爸妈给你买车都没给我买，真偏心……”
“那……那又怎么了。”
提及父母的偏心，让安安有些气短，并非他的本意。
“所以说啊——我来载你吧！安安，让妹妹来拉哥哥回家也太不像话了。”
以及，哥哥自己也比较想试试这辆看起来就很贵的新车。他藏了这话。
至于爸爸妈妈偏心这点其实也没怎么在意，安安更优秀更惹人疼爱是家常便饭了。
“……你别较这个劲，先收拾行李。”
“就一个背包……”
“……”
“不会弄坏你的车的。家里的车我都开去买菜多少次了，很熟练的。”
“所以说……是你想载我。”
坐上车的安安低下头，扭捏着把钥匙递过去，然后屁股挪到后座。
“嗯，安安，我载你吧。还没载过你呢，在家时爸妈都不准我载人。”
他坐上车。
“……嗯。我知道。小时候你被这样骂过。你当时要带我出去玩然后被爸爸抓——”
“——安安、我的黑历史就别记那么清楚啦！”
“黑历史么……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如果结局是好的那当然有趣了，可是被爸爸抓到然后拎到院子里混合双打可不算有趣……”
小时候，他总是很有冲劲，带着妹妹乱闯祸。现在可不敢了。
“噗、哈哈、我、我可没记那么清、哈哈哈哈哈……”
“当然了。你小时候可怂了，我一被抓，你就溜到房间看电视……”
“哈哈哈哈……”
安安大笑着，后视镜里看不到那副不高兴的样子了。她还清清楚楚记得小时候跟在哥哥后面跑，然后一起闯祸以后自己偷偷躲起来的时候。
“对了，头盔呢？”
刚出车站，司全就捏了下刹车。
他觉得头有点冷，口袋里也有点冷。
“没、没带啊。我前几次都没带，要带吗？”
毕竟司安安自己出行不多……
“我靠！”
他难得一见地爆了粗口。
于是，他陷入了加速躲交警和减速保人命的两难境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抓到、要是和妹妹一起被抓到就完蛋了、怎么办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什么呢？”
安安总觉得这家伙意有所指。
“你抱紧我，哥哥要加速了！”
“就你？”
不管怎样，他让妹妹抱紧了他。
他感觉得到妹妹的胸部贴着他的背，旅途的劳累都减少了许多。
“……喂喂喂、你这还不到25呢，开得也太慢了吧！”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借口、就是想让我抱着你是不是？”
他尴尬地笑了，他看见后视镜里的妹妹又露出常见的不高兴，撅着嘴不屑地看着他。
被这样漂亮的女孩瞧着，让他也心里有些波动，因为对方是他珍爱的妹妹。
已经成长为看不出“妹妹”的幼稚成分的美丽少女。
“有一部分考量嘛。这样感觉就和男女朋友一样了……”
“才不是那种关系。是兄妹、兄妹！”
安安一定要纠正这一点。
她和哥哥都是邻里之间名声在外品行最好的孩子，不可能有早恋！
他不置可否的表情也在后视镜里让安安瞧见，让安安恼得多抱紧了一分。
“反正……多抱抱也好。对了、要是安安载我会让我抱着嘛？”
“才不要。你要是乱摸、就出交通事故了。”
“好吧……”
他又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么想说来着。
但是他感觉到安安抱紧他的身体软乎乎的，心情愉快着，也不好意思那么说了。
————
-6-
“真搞不懂你，上了大学还那么用功干什么？”
安安在他的房间玩那台性能比较高的电脑。
那是哥哥为数不多比她更好的地方了，是他靠很有限的零用钱攒出来的。
“总觉得懈怠下来会被安安笑话。”
睡前，他依然翻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假期也没有松懈。刚进大学的他，已经在忙着语言考试之类的东西。
“安安也不能松懈喔。”
“还用不着你对我讲这种话。”
安安已经换好衣服，赤着脚坐在床沿晃荡着，不屑地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她少见地穿着吊带白裙，还是几年前的那一款，因为宽松的设计到现在都能穿，不过长裙成了短裙，从肩头腋下胸前，到小腹腿间和长长的纤细白皙大腿，到处漏风，孩子气的衣服穿在高挑的少女身上，未免显得太过情趣。
那是安安偷偷藏起来的过时的衣服。如果爸爸妈妈在家，她绝对不敢那么穿，而且在哥哥的房间，被发现会出大问题。
“安安，睡前不要吃零食啦。也不要在我的床上吃——”
“你可管不着我。哼～”
安安翻着哥哥回家前就买的大大方便袋，哗啦哗啦。
“告诉你，以防不知道——你的房间可是我在打扫的。爸爸妈妈工作忙，可不会给你收拾。”
“啊！是么？”
闻言，他露出微笑，放下了手里的笔，把小度数眼镜搁到一边，急匆匆地起身坐到安安身边。
“安安，谢谢你！”
“又、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凑这么近……”
“你又穿这件……都不合身了吧，而且现在穿着也太、呃、情趣了一点？”
他稍微凑近看了一眼，轻轻松松地能从松松垮垮的吊带深处看见粉色的乳尖，然后立刻闪开。
安安没有说什么，好像没发现一样，依然翻着大方便袋找零食。不过脸颊稍微红了一点。
“……你懂什么。记性差得要死。要不要看看两年前暑假时你发的动态。”
“什么啊、这么久远的事嘛？我瞧瞧……”
“笨蛋！难怪学习差，正常人记性能差到这个地步吗！”
气得安安抽出一只手掐了他大腿一下。
他吃痛，也有点惭愧，连忙停止穿透式欣赏脸颊越发泛红的妹妹的身体部位，取出手机仔细翻看。
“两年前、暑假、我瞧瞧……啊、居然发过这么中二的话……”
他读中学以后，病情就渐渐消退了，没想到还留着这么多证据。之后学习压力大了，慢慢就变成后来那样普普通通没有棱角的普通哥哥了。
“觉得中二就删了。我翻到都觉得蠢。”
安安这么说着，脸上也偷着笑。手里翻完一个大塑料袋，又翻另一个，找不到满意的零食。
“那还是算了。都是很珍贵的记忆……”
“珍贵在哪我请问？喂、还没翻到吗？”
“那年夏天，发生过好多事啊……”
“别给我装文艺。是设置私密的那条。”
“私密？我……我应该没发过那种啊……那时候大大咧咧，还会经常犯蠢，不会顾及什么私密不私密的……”
“……和你上个月坐车去大学那天发的差不多就是了。”
“……是、是吗？那、那个时候、我、我怎么会……”
安安扭头一看。
轮到哥哥红了脸，说话断断续续的，应该是想起那天所发内容的情感的返潮。
她叹了口气。
看来伦理观念的光辉短暂占据了哥哥的贫乏的大脑。
安安掩住狡黠的笑，心不在焉地翻动果冻、肉干、薯片、酸奶、卤鸭腿、辣条、干脆面、方便面、火腿肠、QQ糖、小面包、葡萄干、棉花糖、小饼干、橡皮糖、硬糖、软糖、汽水、牛奶等等小零食，里面还没有找到她满意的那一款。
“你说什么？”
“找到了。”
像是在一堆纪念性的垃圾里寻获珍宝一样，他把那条动态交给安安看。
——
15：18，07.18
全心全意：我家安安的新裙子超好看！！！
超级好看！！！
[图片]（青涩的女孩，还没长成，身上是这件吊带白裙，穿上显得很孩子气，用鸭舌帽压着羞赧的脸颊，背景是一家商场，爸爸妈妈在旁边的角落里吃着小吃）
全心全意 安安 赞了
评论：
15：19
全心全意：最喜欢我家安安！！！
15：20
安安：哥哥，我已经点赞了！删掉好不好[大哭]
15：21
全心全意 回复 安安：才不要，那么好看
15：21
全心全意：我的妹妹是最可爱的！！！
15：22
全心全意：xiwbj@（xkwj&qna#@osjjbndk
15：25
安安：[向上指]哥哥脑子坏掉了，说的东西不可以信
——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手机被安安抢走了，勉强达成了不删除的协议，安安把动态改成了仅安安和他可见。
……在动态还没昭告天下之前。
虽然哥哥作为死妹控的形象似乎为当时他的朋友们所知了……
“啊、现在看见还是好想删掉。”
看到羞人的话，第一眼想起的是过去的屈辱，这就是兄妹之间的回忆。安安想到。
虽然也称不上不羞人就是了。她的脸颊发烫。
“不要删！是和安安珍贵的回忆……”
他连忙把手机抽回来。
“珍贵在哪？像你房间的垃圾一样到处都是。”
“不可能！我的房间里都是有用的东西，也整理得很整齐——”
“——很整齐的垃圾。”
“安安！”
“也该断舍离了你。”
“安安这样记忆好的人，才不会理解记性差的人为了维持美好回忆要付出些什么……”
“又来了……”
她避开哥哥那副你不懂得我的辛苦的样子，说着更加中二不明所以的话。
而哥哥一本正经地坐在她旁边，认真地阅览着那条动态，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其他的情节……
因为爸爸妈妈没有揍他，似乎印象不是特别深。
“对了，那条动态转发给我。”
“嗯。”
“看你发中二病的动态，真受不了。”
“不是已经很久没发过了吗！！”
“刚上中学那会发得特别密集……”
“……安安，你不要记我的黑历史记得这么清楚。”
“没办法～记性好嘛～你说的～”
安安得意地轻笑着，旁边懊恼的哥哥才看了过来。
“找什么呢？一直找到现在……你看，袋子都要被翻破了。啊、这个我爱吃、给我——”
“——不给，不是刚吃晚饭吗？哥哥也要坏规矩？”
“爸爸妈妈又不在家，安安买这么多零食不就是一起吃的嘛？一起熬夜打游戏——”
“——你是小孩子吗？”
安安从大袋子里找到了想要的零食。
“回家又不多……今天可不干这个。”
“那做什么？早点睡嘛？今天一起睡吧，安安？我去拿你的枕头……”
他殷勤地靠到安安身边。
“不是都拿好了？”
安安往后一指，他也回头看，床上已经摆了两个枕头。
“哦……”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感觉有点奇怪。
“啊、找到了……”
安安小声说着，小手从袋子里钻出来，带出来一个小盒子。
“什么？口香糖嘛？安安，睡前不要吃糖，我的牙都坏了——”
“——嗯、对，是糖。你瞧。”
安安的嘴角勾起奇怪的弧度，把手里的口香糖盒子丢过去。
“要分给嘛谢谢——好轻巧、等一下，这、这、这是……”
他眉毛猛皱，感觉不对。
想问安安，扭头一看，她正坐在床沿，两手解下吊带的动作……
“……安安？”
“……”
他打开“口香糖”的包装，里面一片片的，装的果然不是口香糖。
他抬头看向开始闷不吭声的安安，对方难得的没有不高兴的表情，不过红透了脸颊，莫名的浅笑，氤氲着不知名的情绪。
“哥哥……”
安安低着头，坐在他身边，没有看他，但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拉着他的衣摆。
“啊……”
他愣生生地望着窗外的夜色，想到偌大的房子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说……做吧……”
“唔……嗯。”
……
珍贵的假期，兄妹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很多次。
……
“不准走……”
早晨，早起床的他，被身后的手软软地拉住。
“安安，我去丢垃圾。下午才走。”
“好……要告诉我喔……哥哥……”
安安疲惫的身体很快带她再次睡去。
他给安安盖好被子。擦洗整理完毕以后，床单之间还残留着混杂的危险味道。
“之后，还得喷点东西上去……”
他归拢残余的垃圾。
吃光的零食袋、薯片盒，还有果冻杯子、方便面碗，攥干的袋装酸奶和牛奶，一些外卖的饭盒，等等这些。
还有一团团擦过各种地方的纸巾，用单独的袋子封起来，与空掉的口香糖盒子，用过的装满液体的套子，通通装在马上就会被丢掉的垃圾袋里。
是安安与哥哥封藏的秘密。
回到房间，安安已经换好衣服，缱绻地笑着，两手扶着床沿，支撑着酸麻的身子，坐在床边。
她没有再露出那样不高兴的表情。
“肚子好饿。”
“……”
他不禁走近，坐在妹妹的身边，未经她允许轻轻地抚着她漂亮的长发，注视着安安漂亮的脸颊。
感受到哥哥的注视，安安咧开嘴，露出可爱的表情，直言不讳地说。
“怎么？还要妹妹去做饭吗？哥哥不要那样为难人啦。”
“……嗯。安安。我去做早饭。”
他点了点头。
心里满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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