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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个覆面砍刀杀人狂追杀,结果没被杀,被操 了三四遍,现在他住在我家给我煎鸡蛋。》番外·同居第三十天,通缉犯学会了用洗衣机

[db:作者] 2026-09-03 12:47 p站小说 66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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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和贺沉同居的第三十天,他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的生活技能和他的杀人技能呈完美的反比关系。

拿砍刀追人的时候,贺沉的判断力、体能、路线规划堪称教科书级别。但是把同一个人放到厨房里,让他面对洗衣机上那几个按钮,他能站在那里看十五分钟,最后把洗涤模式调成脱水,把整筒衣服绞成一团湿漉漉的麻花。

季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贺沉正蹲在洗衣机前面,用那双能单手掰断铁栏杆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拧成绳状的T恤从滚筒里往外扯。

"你又调错了?"

贺沉没回头,耳朵尖发红。

季安走过去看了一眼操作面板,叹了口气,把模式拨回到标准洗涤,又加了柔顺剂。贺沉站在旁边,低头看他操作,那个认真劲儿像在观摩某种高深的技术演示。

(你杀人都没这么认真过吧。)

"看好了,这个旋钮往左拧是洗涤,往右是脱水,中间这个按钮按一下启动,按两下暂停。你记住了没有?"

贺沉点头。

季安对他的点头表示高度怀疑。

同居一个月以来,贺沉点头承诺过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不会再把菜刀当砍刀使、不会在阳台上磨砍刀发出扰民噪音、不会光着上身去开门吓快递员、不会在半夜三点起来做俯卧撑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以上每一条他都违反过至少两次。

但季安发现自己已经很难真正生气了。

生气需要一个前提,就是你把对方当做一个和你对等的、能够正常沟通的成年人。而贺沉的行为模式更接近一只被人类收养的大型猛兽,他不是在故意违规,他只是压根没有"规矩"这个概念。他的世界里只有"季安说过可以"和"季安没说过不可以"两个分类,中间那片广阔的灰色地带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

季安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可乐,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他的大学死党钟也。

手机消息如下:

[钟也 10:23]
安安你死了吗 一个月没出来聚了
[钟也 10:24]
这周六我去你家 别跟我说没空
[钟也 10:25]
我要亲眼确认你还活着

季安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慢慢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试图拧开一罐辣酱、却因为手太大而把整个瓶盖连同密封圈一起拧碎的贺沉。

(完了。)


"你这周六不能出门。"

贺沉正在用勺子把碎瓶盖从辣酱里挑出来,闻言抬起头看他。

"我有朋友要来。"季安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解释,"正常的朋友,大学同学,不知道你的存在那种。他来的时候你得藏起来。"

贺沉放下勺子,面具后面的目光从季安脸上移到客厅里那把靠在墙角的砍刀上,再移回来。

"不是那个意思。"季安按住太阳穴,"我不是让你去灭口。我是说你找个地方待着别让他看见。比如……你可以去阳台,把窗帘拉上。或者去卫生间,锁上门。"

贺沉歪了歪头。

"你两米高一百二十公斤,脸上有疤,身上有可疑伤口,客厅墙角放着一把砍刀。你觉得我怎么跟朋友解释你的存在?说你是我请的私人保镖?"

贺沉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私人保镖"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那是反问。"季安补充。

周六之前的四天,季安做了以下准备工作:

把砍刀藏到了床底最深处,用两层旧衣服裹好。把贺沉留在洗手台上的绷带和碘伏收进了柜子里。把冰箱里贺沉买的那些分量大到离谱的食材重新分装,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独居大学生的采购量。把阳台上贺沉用来健身的那根铁管(他不知道从哪里搬回来的,直径比季安的手腕还粗)藏到了楼道的杂物间。

最后,也是最难的部分,他试图让贺沉理解"你不能让别人看到你"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听好了,"季安站在贺沉面前,仰着头看他,脖子酸得要命,"钟也来的时候你就待在卧室里。不要出声,不要走动,最好连呼吸都小声一点。他大概待两三个小时就走。你能做到吗?"

贺沉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颜色很浅,像化开的焦糖。

他伸手摸了一下季安的头顶。

季安拍开他的手:"你别跟我玩这种敷衍招数。你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贺沉点头。

(你上次点头说不会把辣酱瓶盖拧碎的。)


周六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周四傍晚,季安去楼下便利店买烟(他最近开始抽烟了,贺沉不在的那两天养成的习惯,后来就没戒掉),在收银台旁边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一张纸。

黑白打印,画质粗糙,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截图里的人穿着深色连帽衫,体型庞大,脸部区域因为角度和画质的关系几乎看不清任何特征。

纸的上方印着两个字。

通缉。

季安站在公告栏前面,手里捏着没付钱的烟盒,指尖发凉。

照片下方的文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涉嫌多起暴力伤害案件,特征描述:男性,身高约一米九五以上,体型壮硕,作案时佩戴面具,持有利器。

(特征描述和我家那位的匹配度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那百分之三是因为通缉令上写的身高比贺沉矮了五厘米。)

便利店的老板在柜台后面翻杂志,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最近治安不太好,晚上少出门。"

季安把烟钱放在柜台上,没说话,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抽了两根烟,站在单元楼下面把烟头踩灭了才上楼。开门的时候闻到了饭菜的味道,贺沉在厨房里,围着季安那条明显系不上的小围裙(只能遮住他腹部中间一小块区域,两边的带子在后腰打了一个快要崩断的结),正在炒一锅卖相可疑但气味还不错的番茄炒蛋。

季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贺沉。"

贺沉回头。

"你以前杀过人吗?"

锅铲在锅里停了一秒。

贺沉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拉开椅子示意季安坐下。

季安坐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酸甜味在舌头上散开,盐放多了一点,但比一个月前已经好了太多。

"我在便利店看到了通缉令。"季安说,"照片拍得很模糊,看不出是你。但描述很像。"

贺沉坐在对面,没有吃,看着他。

"我不打算报警。"季安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要是想报早就报了,不会等到现在。"

贺沉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好的人。"

三个字,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频振动,像老旧音箱播放的低音炮。

季安抬起头看他。

"我只,"贺沉的表达能力在这种时候暴露出巨大的缺陷,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在从一个非常有限的词库里艰难地拣选合适的字,"只杀……不好的人。"

季安咀嚼着这句话,连同嘴里那块过咸的番茄一起吞了下去。

(不好的人。)

(这个定义太模糊了。谁来界定好和不好?你吗?拿着砍刀的你吗?)

(但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他呢。我窝藏通缉犯,和他同吃同住同睡一张床,让他操了不知道多少次。要论法律上的罪,我大概也已经够判好几年了。)

"吃饭吧。"季安说,"凉了就不好吃了。虽然热的也不怎么好吃。"

贺沉拿起了筷子。


那天晚上季安没有像平时那样打游戏到十一二点。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贺沉已经在床上了,侧躺着面朝墙壁,给季安留出了靠门那一侧的位置。一个月来的惯例,贺沉永远睡靠墙那边,把外侧留给季安,像是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在季安和一切可能的威胁之间筑起一道屏障。

季安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后背贴上了贺沉的胸膛。那层柔软厚实的脂肪像一个恒温的缓冲层,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不烫,刚好是让人放松的温度。

贺沉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贺沉。"

"嗯。"

"你那天为什么没杀我?"

手臂收紧了一点。

"在厂区那次。你追到我了,砍刀也在手上。为什么没杀我?"

长久的沉默。贺沉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细毛,温热潮湿,每一次呼气都让那片皮肤微微发痒。

"好看。"

季安翻了个身,面对他。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贺沉半张脸,鼻梁歪斜的弧度,颧骨上一道已经褪成白色的旧疤,下颌线被脂肪包裹出柔和的弧度。

"你因为我好看所以没杀我?"

贺沉的眼睛在暗处看起来颜色更深,像浸了水的琥珀。

"想……留着。"

(想留着。)

(这个人看到一个好看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杀掉,是想留着。)

(这到底算是变态还是算浪漫啊。)

季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片脂包肌的触感很奇特,表面是柔软到几乎能陷进去的脂肪,但往下按就能触到底下坚硬的肌肉,两种质感叠在一起,像外面裹着棉花的石墙。胸口的体毛蹭着他的脸颊,有些扎,但季安已经习惯了。

"你这个人真的有病。"他说,声音闷在对方胸腔里,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

贺沉的手从他腰上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脊柱慢慢往下移,经过腰窝的时候停了一下,拇指按了按那块凹陷的软肉,然后继续往下,指尖探进了睡裤的松紧带。

季安没有阻止他。

一个月前他还会挣扎、骂人、试图逃跑。现在他只是把腿夹紧了一些,呼吸变得不太稳。

睡裤被褪到大腿根,贺沉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臀瓣,那只手大到几乎能把半边屁股整个包住,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擦着细嫩的皮肤。手指顺着股缝滑下去,指腹触到穴口的时候季安咬了一下嘴唇,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润滑……"

"知道。"

贺沉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管大包装的润滑剂——他每天晚上都放在那里,季安已经放弃吐槽这件事了。

冰凉的液体被挤在股缝间,季安打了个哆嗦,贺沉用手指把润滑剂抹开,在穴口周围画着圈涂匀,然后一根手指慢慢推了进去。

一个月的磨合让这个过程顺畅了很多。穴口已经习惯了被这双大手造访的频率,肠壁虽然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收缩,但很快就软化下来,接纳了入侵的手指。贺沉对他身体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一种让季安觉得有点羞耻的地步,那根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前列腺的位置,指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去。

"嗯……"

季安的手指攥住了贺沉胸前的皮肤,连带着那层脂肪一起揪起来。贺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做手上的事。

第二根手指加入的时候季安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两根粗壮的手指在里面撑开剪动,指节碾过敏感的肠壁,带出细微的水声和季安压抑不住的喘息。润滑剂被体温捂热之后变得更加滑腻,从被撑开的穴口边缘溢出来,淌过会阴,沾湿了床单。

"可以了……进来。"

贺沉抽出手指,解开自己的裤子。阴茎弹出来的时候拍在季安的大腿内侧,灼热而沉重。季安的手往下摸了一下,指尖刚碰到那根东西的表面就缩回来了——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法完全适应这个尺寸,每次触摸都会在心里重新惊讶一次。

贺沉把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两条腿分开跨坐在贺沉的腰上。这个体位需要季安自己控制深度和速度,是贺沉最近学会的(大概也是从手机上搜的)新姿势。

阴茎的头部抵住穴口,季安深吸一口气,腰部慢慢往下沉。

龟头挤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瞬间的胀痛,穴口的括约肌被撑到极限,紧紧箍着粗大的柱身。季安的大腿在发颤,双手撑在贺沉的胸肌上,指尖陷进那层柔软的脂肪里。他一寸一寸地往下坐,贺沉的阴茎一寸一寸地填满他的内部,肠壁被推开、撑平、贴合,那种被完全占满的感觉从下腹蔓延到整个身体。

坐到底的时候季安的鼻尖几乎抵着贺沉的鼻尖。贺沉的手扶在他的腰上,拇指摩挲着腰侧的皮肤,没有催促。

季安试着动了一下,抬腰再坐下,阴茎在体内摩擦过前列腺,一阵酸软的快感从那个点向四周扩散。他又动了一下,这次角度更准,直接撞在了那个位置上,整个人抖了一下,从嗓子里泄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嗯啊……这个姿势好累……"

贺沉双手托住他的屁股,帮他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季安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和肩膀的交界处,闻到了洗衣液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他开始自己动,从缓慢到逐渐加快,每一次坐下去都让阴茎顶到深处,腹腔里的内脏被挤压推移,酸胀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痛还是舒服。贺沉配合着他的节奏小幅度地往上顶,每一下都恰好在他坐下的时候迎上来,插入的深度比他自己能做到的更深。

季安的阴茎夹在两人的腹部之间,被贺沉柔软的肚腩和自己平坦的小腹来回挤压,前液把两人之间的皮肤都蹭得湿滑。

"贺沉……快一点……"

贺沉的手从臀部移到腰上,收紧,开始主导节奏。他往上顶弄的力道加重了,频率变快,每一次撞击都让季安的身体往上弹起一截再落下来,臀肉拍打在贺沉大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季安已经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嘴唇贴着贺沉的颈侧,呼出的热气把那片皮肤蒸得潮湿,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混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高潮的时候季安整个人绷直了,后穴痉挛着咬紧了体内的阴茎,精液射在了两人的腹部之间。贺沉闷哼一声,在他体内又顶了几下,然后抱着他的腰把他压在床上,拔出来射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温热的液体沿着大腿根慢慢往下流。

季安闭着眼睛喘气,感觉自己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贺沉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喘息很重,胸腔的振动通过皮肤传递过来。

"贺沉。"

"嗯。"

"周六你真的不能出来。"

"……嗯。"


周六中午十二点,钟也准时按了门铃。

季安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贺沉在里面,季安给了他一副耳机和一部充满电的平板,上面下载了几个他能玩懂的小游戏(消消乐级别的,再复杂他就不行了)。

开门。

钟也站在门口,一米七八,瘦得像竹竿,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两杯奶茶。

"你真的还活着啊。"钟也上下打量他,"瘦了。但是精神状态看着还行。脖子上什么东西?"

季安反射性地摸了一下脖子。

(完了,昨晚的吻痕没遮住。)

"蚊子咬的。"

"十一月的蚊子。长成这样的蚊子。"钟也指了指他锁骨下方一个明显的吮吸印,"安安你交男朋友了?"

"没有。"

"你骗人的水平跟你打游戏的水平一样烂。"钟也把水果和奶茶塞到他手里,自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眼睛四处扫了一眼,"你这屋子比以前干净多了。还换了大床?你一个人睡一米八的床?"

(我就不该让他来。)

季安把奶茶放在茶几上,试图用闲聊转移话题:"最近课怎么样?期中考了吗?"

"别转移话题。"钟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你一个月不出门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家里变干净了换大床了脖子上都是吻痕,你是交了个男朋友还是被人包养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

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季安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什么声音?"钟也皱起眉。

"猫。"

"你养猫了?"

"对,刚养的,还没适应环境,比较怕生,别去看。"

"你对猫过敏。"

(该死。)

钟也站起来走向卧室门,季安冲过去挡在他面前,两只手撑住门框。钟也比他高了十五厘米,从他头顶看过去毫无障碍。

"安安你到底藏了什么?你该不会在搞违法的事吧?"

"我没有,你别——"

卧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季安感觉到背后涌出来的热量和压力,属于贺沉的气息从头顶覆盖下来。

钟也仰着头看向季安背后出现的那个人。

两米高。肩宽近乎是季安的两倍。穿着一件勉强套上的黑色T恤,面料被胸部和手臂撑得快要炸开。脸上没有戴面具,露出的五官谈不上凶恶,但那个体型和散发出的气场足以让任何正常人产生本能的退缩。

钟也的奶茶从手里滑了下去。

"这是……"

"我表哥。"季安飞快地说,"从外地来的,暂住几天,不太会说话。"

贺沉低头看了季安一眼,又看了看钟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季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

"贺沉。"

钟也看着那只能把自己整个脑袋包住的手掌,犹豫了三秒,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钟、钟也。你好。"

贺沉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把对方的手捏碎。

(他居然主动握手了。他居然主动说名字了。)

(他在学。他真的一直在学。)

钟也在沙发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期间频繁地用眼角余光偷看贺沉。贺沉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椅子对他来说太小了),安静地翻看季安茶几上的漫画,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真的在看。

临走的时候钟也在楼道里拉住季安,压低声音:"你那个表哥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表弟。"

季安没说话。

"像看老婆。"钟也说。

季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钟也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贺沉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翻到一半的漫画。

"你做得很好。"季安说。

贺沉把漫画放回茶几上,走过来,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季安的额头。

近到季安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程度。琥珀色的眼睛占满了全部视野。

"老婆。"贺沉说。

季安:"……你听到了?"

贺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季安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面具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画上去的笑脸,是真实的、活着的、属于贺沉这个人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冬天的窗玻璃上忽然被人从里面哈了一口热气,雾蒙蒙地透出暖光。

季安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你笑起来比操我还要命。)


后来的事情是这样发展的。

贺沉再也没有在夜里出过门。砍刀被季安用旧报纸裹了三层塞进了储物间最高的架子上,落了一层灰。贺沉没有提过要拿回来。

他找了一份工作。搬运工。工地上那种需要一个人扛两个人分量的活儿,对他来说像在做热身运动。工资日结,现金支付,不需要太多身份信息。他每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浑身是土和汗,但手里总会带点什么——有时候是一袋橘子,有时候是路边摊的烤红薯,有一次是一束被他握得有点变形的塑料包装花。

季安把那束花插在洗干净的可乐瓶里,放在窗台上。

通缉令上的照片始终没有更新过。那张模糊到几乎辨认不出的监控截图渐渐被新的社区通知和商业广告覆盖,最后被一张宠物领养的传单彻底盖住了。

季安有时候会想,这算什么呢。一个杀人犯洗手不干了,因为他捡到了一个好看的小东西,想留着。不杀人了,学做饭学洗衣服学怎么跟正常人握手打招呼,学控制自己的力气不要把门把手拧断,学在便利店结账的时候说谢谢。

这算是救赎吗。

大概不算。

救赎这个词太大了,大到能装下一整部电影的篇幅,有起承转合有高潮有泪点有大彻大悟。但现实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现实只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大个子每天早上在出门前把季安的拖鞋摆好,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一下。

连吻都算不上,就是碰一下。

但那一下比世界上所有的台词都管用。

季安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街道上贺沉远去的背影,那个庞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座行走的小山丘,有人绕着他走,他也不在意,步伐稳定地朝工地的方向走去。

手机响了一下。

来自贺沉的消息。

他上个月才学会打字,到现在还是只用拼音输入法,经常打错字,但季安已经学会了解读。

今天的消息是这样的:

今天早点回来
买了你说的那个
好像叫什么抹茶雪媚娘
不知道买对了没有
买了六个
够吗
不够我在买
再买
贺沉 · 今天 08:17
季安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

然后打字回复:六个够了,你别再买了,上次买了十个我吃到第三天才吃完。

发送之后他又加了一条:早点回来。

放下手机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可乐瓶里那束已经有点歪的塑料花上。

他没有说"我等你"。

但抹茶雪媚娘放进冰箱之前他会把碗筷摆好,把贺沉那个特大号的水杯灌满凉白开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耳朵里塞着耳机,音量调到刚好能听见门锁转动的程度。

这些事情不需要说。

做了就够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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