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斯诺格张开了嘴。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冷冻气体这一次的规模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那不再是试探性的喷射，而是全力以赴的、带着彻底终结这场战斗的决意的全力输出。白茫茫的寒雾如同一面巨大的墙壁，从她口中和双手同时喷涌而出，将希娅整个人笼罩其中。

希娅想要站起来，想要逃跑，想要做出任何可能的抵抗。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被冻得僵硬，膝盖以下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银色高跟鞋被冻结在地面上，像是被焊住了一般。她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那道正在逼近的白色死亡之墙。

计时器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一明一灭，像一颗垂死的心在胸腔里做最后的跳动。胸口的能量器官已经几乎停止了工作，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能量流正在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微弱，像一口即将干涸的泉眼。子宫的位置也传来了阵阵空虚的痛感——那是能量彻底枯竭的征兆，是所有光之战士最恐惧的感觉，像是身体最深处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掏空。

第一波冷冻气体触及了她的双腿。

冰晶从脚踝开始向上蔓延，覆盖了小腿、膝盖、大腿。银蓝色的皮肤在冰层下变得模糊而朦胧，那些优美的花纹被冻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希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被冻结，被封存在一层透明的、不可摧毁的冰壳之中。她试图活动脚趾，试图弯曲膝盖，但那些部位已经彻底失去了响应。她甚至感觉不到寒冷了，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沉入水底的麻木。

“不……不要……”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光粒子凝结的蓝色泪滴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就冻成了细小的冰珠，叮叮当当地落在已经结冰的胸口上。她用力挣扎，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拼命扭动，双手抓住大腿上的冰层试图将其掰碎——但冰层太厚了，而且还在不断加厚，她的力量在极寒中已经衰减到了几乎为零。

第二波冷冻气体裹住了她的躯干。

腰腹、胸脯、后背——冰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着身体的曲线攀爬蔓延，将每一寸银蓝色的皮肤都裹入其中。腹部的三道伤口被冰层封住，光粒子不再流出，但那不是愈合，而是被冻结在了伤口内部，形成三道发光的蓝色裂缝，嵌在透明的冰壳下面，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萤火。胸部的能量器官被冰层覆盖，丰满的曲线在冰壳下凝固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但那里再也没有任何温度。子宫的位置也被冻住了，那股深沉的、蔓延的痛感在极寒中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空虚——她能感觉到，那里曾经涌动的能量已经彻底枯竭了，像一口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的井。

她低下头，目光穿过透明的冰层，看到自己胸口的计时器还在闪烁。红色的光芒透过冰壳，变得模糊而迷离，像一盏被浓雾笼罩的灯。嘀嗒——嘀嗒——嘀嗒——每一次闪烁之间的黑暗越来越长，每一次亮起的光芒越来越弱。

第三波冷冻气体封住了她的手臂和长发。

双臂在身前保持着一个试图挣扎的姿态——一只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像是在抓握什么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黑色手套的指尖触碰着计时器所在的位置。冰晶将这两条手臂完整地包裹起来，将那个徒劳的姿态永久地凝固在了透明的冰壳之中。黑色的长发也被冻成了一整块，像一面破碎的黑色旗帜凝固在风雪中，发丝间的冰霜在计时器的红光照耀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

斯诺格收回了冷冻气体的喷射，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一尊五十米高的冰雕矗立在暴风雪之中。希娅跪在雪地里，银蓝色的身躯被封存在透明的冰壳之中，每一道花纹都清晰可见，每一处曲线都被完整地保留——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四肢，都在冰层中凝固成了永恒的姿态。她的面容是最后被冰封的部分——冰晶从脖颈向上蔓延，覆盖了下颌和脸颊，唯独留下了眼睛。那一双发光的眼眸透过冰层，仍然在注视着外面的世界，浑浊的蓝光里残存着最后一丝意识。泪痕已经冻结，两道蓝色的冰线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像是两道永远无法擦去的印记。嘴唇也被冻住了，微微张开的双唇在冰壳后面凝固成一个试图诉说什么的姿态——是求救？是咒骂？还是呼唤某个再也无法抵达的名字？

她还活着。冰层虽然封住了她的身体，但光之战士的生命力远比普通生物顽强。只要计时器还没有彻底熄灭，她的意识就仍然残存在这具被冰封的躯体之中——她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而这，恰恰是最残忍的部分。

“完美的作品，”斯诺格绕着冰雕缓缓踱步，用爪尖敲了敲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比活着的时候还要美。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她走到冰雕的侧面，抬起一只粗壮的手臂，利爪在雪光中泛着寒芒。

“布莱克星人说了，要一点一点地拆散你。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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