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作

第三天清晨，晨曦微露。
荧没有等钟声，她在百闻推门前三秒就站到了门后。昨晚膝盖的红肿还没消，但她已经学会了如何用那种僵硬且标准的姿态站立。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观察员”，而是群玉阁的一件耗材。
1. 百识的“洗漱关”
辰时一刻，荧端着温热的铜盆，跪在凝光的寝殿珠帘外。百识站在一旁，手里掐着一块掐金丝的手帕，眼神像冰锥一样在荧身上剐过。
荧屏住呼吸，在百识的示意下膝行入内。她必须维持着双臂平举，铜盆里的水纹不能有一丝晃动。当她把帕子递上去时，因为指尖的一个微小颤抖，帕子的边角高过了凝光的额头。
“逾矩了。”百识的声音很轻，却让荧心头一颤。
凝光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百识打了个手势，示意荧跟着她挪到寝殿后的山水屏风后。
“衣服脱了，跪好。”
在这清冷的清晨，荧咬着牙褪去上衣，细嫩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百识抽出了那把量裁绸缎用的紫檀木重尺。
“啪！”
沉重的木尺精准地咬在荧的肩胛骨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谢姐姐纠偏。”荧伏在地砖上，声音颤抖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她必须忍着痛，重新穿好衣服，继续跟在凝光身后。
2. 百闻的“日程关”
巳时三刻，群玉阁正处于文书流转的高峰期。
荧被分配去搬运总务司送来的三箱厚重账册。由于左肩受了杖责，她在上台阶时稍微慢了两息时间，错过了百闻定下的“庚午时分”交接。
“慢了五十七秒。”百闻推了推单片眼镜，合上手中的计时表，“由于你的迁延，主子的批阅进度被推迟了。去夹道。”
群玉阁侧翼有一条狭窄阴暗的夹道。百闻让荧怀里抱着两块压纸的青石条，面墙跪下。
“翻倍折算，跪足两刻钟。期间身体不许晃动。”
那是极度消耗体力的刑罚。当荧因为体力不支、双腿打颤时，百闻手里的毛竹条会像毒蛇一样抽在她的脚踝和腿弯处，发出“啪啪”的脆响。
“婢子迁延，谢姐姐督导。”荧咬破了嘴唇，将血腥味咽进肚子里。
3. 百晓的“禁言关”
午后，凝光在露台接见几位枫丹商人。荧跪在茶案旁负责添水。
期间，一位商人提到了一处关于层岩巨渊的矿脉分布。荧作为曾经的冒险家，本能地抬了一下眼皮，余光扫到了桌案上那张标红的密信。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流露，百晓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她身上。
谈话结束后，荧被带到了那间只有一盏孤灯的“谈心房”。这里没有重刑具，只有一张软垫和百晓那如影随形的微笑。
“妹妹，刚才你在看什么？”百晓坐在荧面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特制的牛皮拍子。
“婢子……知错。”荧自知无法辩解，主动伸出了双手。
“啪！啪！”
皮拍子重重地抽在娇嫩的掌心，那种钻心的麻木感迅速扩散。随后，百晓轻轻捏起荧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记住，你是器物。器物没有眼睛，更没有记忆。”
荧跪在百晓膝头，额头抵住对方的膝盖，一字一句地复述那句诛心的话：
“婢子是器，不言不听。谢姐姐赐教。”

当晚，荧拖着满身红痕回到偏房。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什么是尊严了。这种分工明确、层层递进的压抑，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只有在挨打和认错的时候，她才真正属于这群玉阁。
她摸了摸那枚今天因为表现勉强合格、由百闻赏下的摩拉，竟然感到了一丝扭曲的成就感。

小说相关章节：シ ユチエ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