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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少女牧师的破灭之日 #9,圣骑士小姐的碎心之日-7

[db:作者] 2026-07-11 11:16 p站小说 8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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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将灵溪抱走后)
当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昂的身后重重合上时,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随即,如同潮水般无法抑制的窃窃私语声,从每一个角落涌起,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人们交换着兴奋、惊讶、好奇和八卦的眼神,话题的中心,无疑是那位刚刚被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带离的圣女候补,以及有些失控的勇者。乐师们各自看看对方,又重新开始演奏,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崔莉站在原地,小手里还攥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脂沾满了她的指尖。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地望着那扇已经紧闭的、隔绝了一切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昂怎么会……灵溪她……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空荡荡的门口,和不远处那张摆满了烤火鸡、蜜汁火腿和堆成小山般水果塔的长桌之间,来回扫了两次。胃里传来的空虚感和对朋友的担忧在她脑海里激烈地交战。那只刚出炉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烤全羊仿佛在对她招手,但灵溪被昂抱走时那副无助又迷离的样子,又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可恶!」

崔莉把心一横,将手里的鸡腿愤愤地扔回盘子里,用餐巾胡乱地擦了擦手。她提起裙摆,挤开交头接耳的人群,朝着昂和灵溪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华丽的地毯吸收了她急促的脚步声。她凭着记忆,朝着城堡客房区的方向跑去。在拐过一个弯后,她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条走廊的尽头,她看到了昂高大的背影。他似乎刚刚才把灵溪带进其中一间客房,正在关门。那扇门在他手中缓缓合拢,最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锁舌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关上了。

崔莉停在拐角处,只露出半个脑袋。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现在冲过去敲门吗?可是……该说什么?昂那副样子,明显是在气头上,自己现在过去,会不会火上浇油?而且,他们两个……现在在里面……会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迟疑了。她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她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当她重新回到喧闹的宴会厅时,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瞟向她,仿佛她也能对刚才那场劲爆的戏剧做出什么解释。崔莉不自在地挪动着脚步,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哎呀,回来了?」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崔莉一惊,转过头,看到了凌影。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正端着一杯颜色如红宝石般的葡萄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宴会厅璀璨灯火的照耀下,凌影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怎么,没追上?」凌影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还是说……不敢进去打扰他们的好事?」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重量,砸在崔莉的心上。

「凌影!你不要乱说!灵溪她……」崔莉急着辩解,脸颊涨得通红。

「我乱说?」凌影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姿态优雅得像一只猫,「我可什么都没说。刚才那场面,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吗?我们的勇者大人为了他的圣女,可是连城主的面子都敢驳了。」

凌影顿了顿,目光越过崔莉的肩膀,望向远处那扇已经成为焦点的、空无一人的大门,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真是令人羡慕啊……能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句话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崔莉却莫名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被隐藏起来的落寞。

「不过,」凌影很快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在崔莉脸上,嘴角的弧度又带上了那种看好戏般的笑意,「我更好奇的是,等他们出来之后,灵溪打算怎么收场呢?」

凌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涂着蔻丹的下唇。

「毕竟,‘勇者为了保护被骚扰的圣女而当众失控’,这个故事虽然听起来很动人,但可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同一个房间里啊。」宴席终有结束的时候。

当乐声渐息,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原本喧嚣华丽的大厅便显得空旷而冷清。璀璨的水晶吊灯依旧明亮地照着,却只照出满桌的杯盘狼藉和离席后的孤寂。昂和灵溪这两位宴会绝对的主角早已提前退场,连带着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和谈资也一并带走了。

凌影不知何时也消失了踪影,仿佛融入了城堡的阴影之中。偌大的宴会厅里,到了最后,竟只剩下崔莉一个人还固执地坐在原位。

她面前的餐盘已经堆得像座小山。各式各样的骨头、果皮和空掉的酒杯记录着她这段时间的焦灼战绩。她不停地吃,似乎只有将胃填满,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心中那份因朋友不在而产生的空落落的不安。她那经过艰苦特训而打磨出的、消化能力超强的身体,让她即便吞下远超常人份量的食物,也丝毫不见臃肿,只是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靠食物来弥补。

她时不时地望向大门的方向,期盼着能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可每一次,都只有失望。

酒过三巡,或者说,肉过几十巡之后,崔莉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眼前的烛火似乎在跳着双人舞,连远处侍者收拾餐具发出的清脆碰撞声,听起来都像是从水底传来的一样,有些失真。她揉了揉太阳穴,将这种异样归咎于喝了太多甜腻的果酒。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回房间看看情况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厨师服,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厨师帽,脸上挂着一丝无可挑剔的和善微笑。他的年纪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给人一种敦厚老实的印象。

「您就是勇者小队中的崔莉大人吧?」主厨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而恭敬,声音也温和得恰到好处。

崔莉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迷糊地看着他,「啊?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厨。」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今晚的宴席,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口味?」

「啊……很好吃!特别是那个烤羊腿,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又很多汁……」一提到食物,崔莉的眼睛立刻亮了几分,暂时忘记了那份晕眩感。

主厨像是听到了最高的赞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您能喜欢,是我的荣幸。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餐盘,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宴会毕竟人多嘈杂,很多精心准备的菜肴,恐怕都来不及让您好好品尝。」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勇者小队的各位为了守护王国付出了太多,我们这些后勤人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好的美食来慰劳各位的辛苦。我特地在后厨为您留了几道从未使用过的独家菜品,不知圣骑士小姐是否愿意赏光,移步到我的私人厨房,单独品尝一下呢?」

私人厨房?单独品尝?

这几个词像是有魔力一般,钻进崔莉的耳朵里。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她想起了灵溪,心里还在担忧,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赶紧回去找人。可身体的本能,却被“独家菜品”这个无法抗拒的词汇牢牢勾住。

她看着主厨那张真诚又充满期待的脸,那副样子,仿佛如果她拒绝,就是对他厨师生涯最大的侮辱。

「这个……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崔莉有些犹豫,舌头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点打结。

「不麻烦,完全不麻烦!」主厨立刻摆了摆手,「能为您这样的英雄服务,是我毕生的荣耀。而且,我看您一个人在这里,似乎也在为什么事烦心。美食,是治愈心灵最好的良药,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击中了崔莉此刻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她很烦心。她担心灵溪,也担心昂,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吃点好吃的,真的能让心情好一点?就一小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最终,食欲战胜了理智。

崔莉点了点头,「那……那就打扰了。」

「太好了!」主厨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请跟我来。」

他优雅地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崔莉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身体因为起得太急而踉跄了一下。主厨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着,保持着完美的社交距离。崔莉稳住身形,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旷冷清的宴会厅,走向了通往后厨的、那条昏暗悠长的走廊。

房间到了。

“主厨”在门外对她最后躬了躬身,随后便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随着房门被他体贴地轻轻带上,这间私人厨房里,便只剩下崔莉一个人。

她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和她想象中的厨房不太一样。房间不大,但异常整洁,一尘不染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田园风光的油画,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空气中没有丝毫油烟味,反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的香气。这与其说是厨房,倒更像是一间布置雅致的私人餐厅。

唯一能证明这里与食物有关的,便是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桌子上,正不多不少地摆放着三道菜。

一道是色泽金黄的烤乳鸽,表皮上刷着一层晶亮的蜜糖,旁边点缀着几颗深紫色的、不知名的小浆果。一道是盛在白瓷碗里的奶油蘑菇浓汤,汤面上用绿色的罗勒酱画出了一个漂亮的漩涡。最后则是一份精致的甜点,看起来像是撒满了白色糖霜的千层酥,顶上还放着一小簇殷红的醋栗。

这三道菜无论从卖相还是香气来看,都堪称完美,是足以登上国王餐桌的绝品佳肴。

尽管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崔莉却没有立刻坐下。她的目光在三道菜上扫过,多年来与同伴们出生入死的经历,还是让她保留了一份最基本的谨慎。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前,看似随意地将手悬停在餐盘上方,仿佛只是在欣赏这些艺术品般的食物。

一圈微不可查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淡金色光晕,在她白皙的手掌心一闪而逝。圣骑士独有的、能够感知邪恶与剧毒的圣光之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声呐,扫过了下方的食物。

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平和。没有毒,没有诅咒,也没有任何邪恶的能量残留。

这些就是普普通通的、被精心烹饪过的食物。

崔莉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太过疑神疑鬼了。她拉开椅子坐下,彻底将那份担忧抛到了脑后。反正天都这么晚了,灵溪和昂估计……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吧。明天再去找她聊好了。

她拿起刀叉,首先切下了一块烤乳鸽的腿。鲜嫩的肉质带着蜜糖的甜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料味,入口即化,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太好吃了!”

崔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九霄云外。她很快就消灭了整只乳鸽,又端起汤碗,将那碗奶油蘑菇浓汤喝得一滴不剩。最后,她心满意足地品尝起那份甜点。千层酥的酥皮在齿间碎裂,与甜而不腻的奶油混合在一起,那顶上的几颗醋栗又带来一丝恰到好处的酸,完美地中和了甜品的油腻感。

就在她吃下最后一口甜点时,一种奇妙的感觉笼罩了她。

她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要浮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柔和,水晶灯的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像融化的蜜糖一样流淌下来,空气中那股清甜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了。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在体内被无限放大,化作一股股暖流,让她舒服得只想叹气。

她知道不对劲了。这不是喝醉的感觉。她的大脑在发出警报,告诉她自己中计了。可她的身体却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甚至连站起来的念头都无法产生。那三种食物……不,是那三种食物里各自添加的辅料!浆果,罗勒,还有醋栗……单独每一样都没问题,但混合在一起……

确认了这一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视野开始扭曲的时候,那扇她进来后就一直紧闭的房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崔莉努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看清来人。

那是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背影,穿着和宴会上别无二致的华丽礼服,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他低着头,黑色的短发微微遮住了眼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失意。

那不是昂,还能是谁?

崔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昂”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她。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颓然地一拳捶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着,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独野兽。

崔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幻觉之中,她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她看着那个平时永远都像太阳一样耀眼强大的男人,此刻却流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她不知所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充满了血丝的黑色眼眸,直直地看向了崔莉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意外。

「崔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声沙哑的“崔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崔莉混乱的脑海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的担忧彻底压倒了身体的无力感。

「昂,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因幻药作用而产生的飘忽,但关切之情却是无比真实的。

“昂”听到她的问话,像是被刺痛了一样,猛地转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下眼睛,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来。

「……没什么。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这种故作坚强的姿态,反而让崔莉的心揪得更紧了。

「怎么可能没事!你……你和灵溪,在宴会上到底怎么了?」

提到灵溪的名字,那个高大的身躯明显地一僵。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崔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破碎的语调,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只是想保护她,可她……她根本不明白。」

他支支吾吾,言辞混乱,似乎在极力组织着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让他不堪回首的片段。

「她就是闹脾气……固执得像块石头……我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话说到一半,他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打住,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不能这么说……也许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她只是被一些事情迷惑了,对,一定是这样。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我不该在宴会上那样对她……」

这番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像是在控诉灵溪的执迷不悟,一会儿又拼命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维护着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灵溪形象。

她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男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她心中,昂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勇者,是带领着大家披荆斩棘的领袖。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自责和悲伤。

强烈的同情心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顾不上思考这番话里的逻辑漏洞,也顾不上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让他好受一点。

崔莉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腿因为幻药的作用而有些发软。她踉跄了几步,几乎是半走半爬地来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面前。

她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伸出有些颤抖的双臂,从背后轻轻地、笨拙地环住了他宽阔而颤抖的肩膀,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他温热的后背上。

「好了,昂,别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回荡在这间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房间里。

「慢慢来……你缓缓……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崔莉闭上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也是灵溪她……不值得你这样为她伤心。」

崔莉那句近乎宣判的话语,让“昂”的幻象肩膀剧烈地一颤。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埋着头的姿势,这无声的反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牵动崔莉的心弦。她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颗正在破碎的心。

「你一直都是这样……」

崔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对着他说,对着自己说。幻药的作用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过去的记忆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一幕幕地在眼前掠过。

「从我们组成小队开始,你就是所有人的依靠。在冰封雪原,你把最后一件御寒的魔皮大衣给了冻得发抖的灵溪;在巨人峡谷,你一个人顶住了山岭巨人的冲撞,才让我们有机会攻击它的弱点。你总是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的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却把所有的功劳都分给我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她回忆起那些热血沸腾又危机四伏的过往,回忆起这个男人是如何一次次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就是英雄,是她心中最完美的英雄。可为什么,这样的英雄,要为了一个人而如此伤神。

「你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好,但是……你对灵溪,是特别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那股清甜的香气似乎变得有些发酸。崔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委屈与不甘的情绪,在药力的催化下,如藤蔓般疯长。

「我记得,在黑森林里,那次你为了保护她被石化魔蛛的毒液溅到手臂,你的第一反应却是回头问她有没有受伤。在流沙之海,她陷入了沙穴,是你想也不想就跳下去,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做垫脚石,把她先推了上来。还有这次在诺留斯,她不开心了,你就愿意为了她,跟全城的人作对。」

她列举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小锤,敲在自己的心上。过去,她把这些都当作是队长对圣女的特殊保护,是理所应当。可现在,当她看到这个男人因为这份“特殊”而痛苦不堪时,所有被压抑下去的念头都翻涌了上来。

“昂”在她的话语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近乎抽噎的叹息。这声叹息,成了压垮崔莉心中天平的最后一根羽毛。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她能得到这份特殊?凭什么,还把这钟优待当作理所当然,还把昂伤成这样!

崔莉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四肢百骸都窜动着一股燥热的电流。她明明……也一直很努力了啊。为了能帮上大家,她拼命地特训,吃饭的时间都在锻炼,她也想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也想在他回头的时候,能看到自己就站在他身边啊。

可是,他看到的,好像永远都只有灵溪一个人。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喉头,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礼服里。她将脸紧紧地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都撞进他的身体里。

「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句藏了太久太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声音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支离破碎。

「也是会嫉妒的啊!」

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耗尽了崔莉积攒的所有力气。她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软软地伏在那个宽阔的后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她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嫉妒,是见不得光的丑陋情感。她一直都懂。可当这层伪装被彻底撕破,情感的洪流决堤之后,汹涌而出的,却是另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她藏得更深的情感。

既然已经把最不堪的样子都暴露了,那索性,就把一切都说出来好了。

崔莉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有些摇晃地从他背后绕到前面。她跪坐在他的面前,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礼服的衣角,那昂贵的布料被她攥得起了皱。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仰视着这个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男人。幻药让她视野模糊,却又让他此刻沉默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哪怕……哪怕是做你的侧室也好。」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喜欢你!昂!」她鼓起全身的勇气,将这句话喊了出来,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都一并献祭出去,「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所以,求求你,答应我吧!」

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向着自己的神明献上最卑微的祈祷。她看不见,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一直将脸埋在阴影里的男人,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感动的笑容,也不是一个欣慰的笑容。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才会露出的、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等不到任何回答,那个人依旧维持着沉默。巨大的恐慌开始攫住崔莉的心。是被讨厌了吗?是觉得她很恶心吗?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被拒绝。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她急切地、语无伦次地补充着,生怕连最后的机会都溜走,「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只要一次就可以了……」

崔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呢喃。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了对方的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给灵溪添麻烦,更不会要求任何名分……」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卑微所淹没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崔莉猛地一僵。

那双手顺着她的肩膀缓缓上移,最后捧住了她的脸颊,用一种不容抗拒却又无比轻柔的力道,将她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

崔莉被迫抬起视线,穿过朦胧的泪光,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厌恶或嫌弃,也没有丝毫的为难。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反而变得像深海一样,平静,却又蕴含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漩涡。

“昂”看着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向她俯下身来。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耗尽了崔莉积攒的所有力气。她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软软地伏在那个宽阔的后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她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异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崔莉感觉整个世界都炸开了绚烂的烟花。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她的眼中、脑中,只剩下那一个轻微的、代表着“应允”的动作。

她赢了。

在这场与灵溪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战争中,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赢了。

巨大的喜悦并没有让她尖叫或哭泣,反而让她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恍惚的镇静。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抓住这个瞬间,否则这场美梦随时都可能会醒来。

崔莉猛地抓住了他还捧在自己脸侧的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幻药带来的无力感早已被肾上腺素驱散得一干二净,她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

“昂”似乎完全没料到她的举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崔莉拉着他的手。

房间的另一侧有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丝绒沙发。崔莉毫不犹豫地将他拽了过去,然后用力一推,将那个高大的身躯按坐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昂”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黑色的眼眸垂着,不敢去看眼前跪在他身前的女孩,仿佛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罪人。

看着他这副样子,崔莉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掌控感。那个永远强大、永远正确的勇者,此刻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乖巧地任由她施为。

崔莉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甜腻的香气让她的大脑更加兴奋。她跪直身体,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伸向了他那身剪裁合体的华丽礼服。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胸前第一颗用黑曜石打磨成的纽扣。

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凉坚硬的黑曜石纽扣,崔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触感仿佛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全身。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指甲掐进肉里,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那颗纽扣从紧致的扣眼中撬了出来。

“啪嗒。”

第一颗纽扣弹开。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像是在拆一份等待了太久的礼物。昂贵的礼服被她粗鲁地向两边扯开,露出里面浆洗得笔挺的白色丝质衬衣。那衬衣紧紧地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崔莉的呼吸变得滚烫,她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俯下身,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了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与她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崔莉闭上眼睛,像一只小兽一样,用脸颊胡乱地在他胸前蹭着,鼻腔里充满了属于他的、让她心安又迷乱的气息。接着,她又抬起头,开始去解衬衣的扣子。很快,那具完美的男性躯体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一个男人的身体。她看着那平坦的小腹,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肌,脸颊烧得快要滴出血来。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上去,那温暖而坚实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阵酥麻。

被她的触碰所惊动,“昂”的幻象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呃……」

这声反应给了崔莉莫大的鼓舞。她不再满足于此,开始动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然后是长裤。她的动作笨拙而生涩,好几次都因为紧张而解不开复杂的扣环。但她没有放弃,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直到最后一件障碍物也从他身上滑落。

做完这一切,崔莉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繁复的圣骑士礼裙。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但她只是咬了咬牙,便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当她赤裸着跪在沙发前,再次抬头看向他时,她发现,他依然垂着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根本不敢看她。

很好。这样就很好。

崔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她撑着沙发边缘,有些摇晃地爬了上去,然后,分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腿,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了那个男人温热的大腿上。

这个女上位的姿态,让她瞬间拥有了掌控一切的错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他,则完全处在了她的支配之下。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已经因她大胆的举动而完全苏醒的、狰狞挺立的欲望上。那滚烫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巨物,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两人之间,顶端饱满的头部已经溢出了晶莹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

“咕嘟。”崔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坚定地握了上去。

“噗嗤!”

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那惊人的热度和尺寸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而“昂”,也因为她这一下直接的抓握,身体猛地绷紧,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粗重喘息。

崔莉能感觉到自己腿心处已是一片泥泞。她不再迟疑,双手扶着那根烙铁,慢慢地、慢慢地向下引导,将那湿润滚烫的头部,对准了自己从未有外物探入过的、同样湿热紧致的神秘入口。

她能感觉到,那坚硬的顶端,已经抵在了她最柔软的所在。

崔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将自己彻底地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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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凌影,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自从在宴会上顺手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贵族,赚了点外快回来后,我就发现不对劲。昂没有回来,这还在预料之中,但崔莉那个一根筋的笨蛋也不见了踪影,这就很不寻常了。

「练成--寻迹!」我的魔力感知在城堡里铺开,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迅速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生命气息。终于,在一个偏僻的侧厅厨房里,我锁定了她的位置。但那里的气息很不对劲,除了崔莉那微弱又熟悉的圣光能量外,还有一股气息……一股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充满了邪异与混乱的魔力波动。这股气息我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来到房间前,我没有贸然闯入,只是悄无声息地贴在墙边,指尖凝聚起微光,一个精巧的单向透视法术瞬间构筑完成。墙壁在我眼前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厨房中央那张昂贵的丝绒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赤裸着身体,俊美得如同神祇,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恶魔的邪气与玩味。

是他!那个在宴会前侵犯了我和灵溪的混蛋!

而崔莉……那个笨蛋!那个满脑子都是骑士荣耀和神圣职责的圣骑士,此刻竟然也赤裸着身体,主动地、没有丝毫被胁迫的样子,跨坐在那个恶魔的身上!

就在我愣神的这一瞬间,崔莉的身体完全坐了下去。

“噗嗤!”

一声清晰的、皮肉被贯穿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崔莉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头痛苦地蹙起,但那份痛苦很快就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满足的潮红所取代。一线鲜血顺着两人紧密连接的部位缓缓流下,在那张浅色的丝绒沙发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可她的脸上……她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的、近乎幸福的表情?!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崔莉是圣骑士,是圣光教会最虔诚的信徒,她怎么会……怎么会主动对一个恶魔献身?还、还是在初夜流血的痛苦中,露出那种……那种享受的表情?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药物,胁迫?还是说……那个混蛋恶魔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手段?可我看得很清楚,崔莉的动作完全是主动的,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被强迫的恐惧,只有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得到满足后的迷离。

就在我呆滞的期间,沙发上的崔莉开始了新的动作。

她似乎已经适应了那贯穿身体的尺寸,开始以一种生涩却主动的姿态,在恶魔的身上缓缓地起伏。那副画面……简直荒谬到了极点。一个圣骑士,在主动骑乘一个恶魔,每一次的起落,都伴随着粘腻的水声和她自己压抑不住的喘息。

“咕啾……哈啊……嗯……”
那个笨蛋,她竟然……她竟然还主动去亲吻那个恶魔的嘴唇!那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啊,一个本该圣洁无瑕的圣骑士,此刻却像一个最放荡的女妖,用尽浑身解数去取悦身下的男人。她的吻技生涩得可笑,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在啃咬,但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主动,那么的……沉醉。

背后的冷汗已经彻底湿透了我的法师袍。我看着那个恶魔那张俊美却邪异的脸,几天前那噩梦般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天,我也是这样无力,身体被下了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我的指尖已经开始凝聚魔力的辉光,只要我愿意,一个爆裂法术就能将这面墙和里面那对狗男女一起轰上天。我现在有能力反抗,和那天不一样。但是……我的手在抖,我的牙齿在打颤,我一想起来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侵犯,就动弹不得。

那噩梦般的记忆让我无法做出任何事情,只能像一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看着,看着崔莉在那个恶魔身下起伏,看着她在极致的扭动中发出一声尖锐又满足的浪叫,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咿!——啊、啊啊啊!”

然后,我清楚地看到,那个恶魔挺动腰身,将一股股浓稠的白浊尽数灌进了崔莉的身体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笨蛋,高潮的同时被内射了,她脸上挂着泪水和汗水,还有那该死的、满足到极点的幸福笑容。

我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先是灵溪……现在又是崔莉……为什么我身边都是这种轻易就能被男人骗上床的蠢货?两次背叛,还都是我朝夕相处的人!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不想管了,这个笨蛋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找昂,我需要确认,这个队伍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我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加上精神恍惚,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嘶……”

尾椎骨传来的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点。我撑着地面,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手往后一摸,却触碰到了一片温热而结实的触感。

那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一双腿。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裤包裹着,我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那贲张的肌肉轮廓。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凝固。

一个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从我的头顶正上方飘了下来。

「想去哪啊,偷看的小老鼠?」

是那个恶魔的分身。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含笑的、漆黑如深渊的眼眸。

一片漆黑闪过。

沉溺于快感的少女并未发觉,在她坐下去的那一刻,她手上的戒指开始悄然变化......

身体最深处被滚烫的洪流填满的瞬间,崔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融化了。高潮带来的余韵像是温和的电流,在她四肢百骸间流窜,带走她最后一丝力气。她软软地趴伏在沙发上,浑身沾满了汗水,意识如同漂浮在温暖的海面上,既空虚又满足。

那根刚刚还在她体内肆虐的巨物被缓缓地抽离了出去,带出一阵粘腻的“啵”声。崔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心有温热的液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淌。

她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奇异的餍足感中回过神来,那根沾染着她的血迹与他灼热精粹的巨物,便被一只大手握着,挪到了她的脸颊边。前端的开口处还牵着一根长长的、晶亮的丝线,黏连着她腿心的某处。一股浓郁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腥气,熏得她一阵头晕目眩。

她本能地想要躲开,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这种事……她完全没有经验,光是看着就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排斥。

然而,当崔莉的目光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时,她退缩的动作却停住了。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侵略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头发颤的……脆弱和祈求。他看起来很累,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事后的疲惫,仿佛在请求她的帮助。

这个认知让崔莉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刚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而这一切都是他给予的。现在,他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而已。

这么想着,崔莉不再逃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伸出了自己粉色的舌尖。舌头颤抖着,碰触到了那滚烫的头部,笨拙地、一下一下地舔舐起来,将那些还残留着的白浊与血丝卷入口中。

她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清洁”这个动作。当她感觉已经舔得差不多干净时,便认命般地张开嘴,将那硕大的头部含了进去。温热的触感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正当崔莉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时,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法师袍的纤细身影,被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昂”,粗暴地揪着后领,像提着一只野猫一样,毫不怜惜地拖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像丢垃圾般被随意地扔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那个身影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狼狈地停下。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散乱开来,露出了那张崔莉无比熟悉的面孔。

是凌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提?为什么会有两个昂?

崔莉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转了。她嘴里还含着那根东西,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凌影,大脑变成了一片无法思考的雪白。

混乱。
崔莉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

一个“昂”正被她含在嘴里,享受着她的侍奉;另一个“昂”却揪着凌影的头发,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她粗暴地拖进了房间。

两个昂?

这怎么可能?是幻觉吗?还是说……她还没从刚才那场极致的欢愉中清醒过来?

崔莉的视线在沙发上那个慵懒靠坐的身影和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他们的脸、身形、甚至衣着都一模一样,但那眼神……那眼神完全不同。门口那个充满了冰冷的、看好戏般的恶意,而沙发上这个……

崔莉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沙发上那个“昂”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水汽之中,轮廓开始闪烁、扭曲,就像一副信号不稳的魔法影像。

是太累了吗?她疲惫地想。

但下一秒,那扭曲的影像并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开始剧烈地变化。那张她痴恋了无数个日夜的、俊朗而正直的面容,像是被投入火中的蜡像一样,迅速地融化、重组。熟悉的黑色短发在一瞬间化为月光般的银白,垂落在结实的肩膀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黑色眼眸,被一双闪烁着戏谑与纯粹恶意的、猩红色的瞳孔所取代。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了。那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混杂着阳光与汗水味道的男性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冰冷而邪恶的魔力波动。

那不是昂。

从来都不是。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

一个……恶魔。

“呕——”

仿佛被这股邪恶的气息所刺激,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崔莉猛地向前俯身,剧烈地干呕起来,将刚刚含在口中的、那属于恶魔的、还带着她自己体温的东西悉数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连带着酸涩的胃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她的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是在向自己最敬爱的勇者大人献身,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她是在一场与灵溪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幸福,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被那个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嘲弄微笑的恶魔,撕得粉碎。

她不是献身给了英雄。

她是被一个恶魔,用她自己最卑劣的爱慕之心,诱骗着,侵犯了。

她的初夜,她的忠贞,她作为圣骑士的荣耀……全都在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中,被碾碎成了肮脏的泥土。

“咔嚓。”

有什么东西,在崔莉的灵魂深处,碎裂了。

支撑着她全部信念与骄傲的、那颗属于圣骑士的心,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世界,突然在她眼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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