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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残忍的溶剂,能消解一切激情,也能让最昂贵的玩具蒙尘。
刘佳妍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被“宣判”价值耗尽的。没有争吵,没有告别,甚至王宇航本人都没有出现。来的是他那位永远面无表情、效率极高的特助,送来了一份文件和一个信封。
文件是公寓的租约终止协议。信封里是一张数额不算可观、更像是一笔遣散费的支票。
“王总说,您随时可以搬走。祝您未来顺利。”特助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完,便转身离去,像是在处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资产清算。
刘佳妍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站在空旷的、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豪华公寓里,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在过去的几年里,王宇航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周几次的例行“使用”,到每月一次的兴之所至,再到最后几个月彻底的杳无音信。他身上属于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杂。她早已不是他唯一的、甚至不是最受宠的玩具了。
她只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一个象征着他彻底击败并阉割了死对头的、活着的纪念碑。
但现在,连这块纪念碑,他也看腻了。
几天后,她拖着几个昂贵的行李箱,从那座黄金鸟笼里搬了出来。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曾经属于她的那扇窗户,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从食物链顶端一脚踹下来的、赤裸裸的恐慌。
她住进了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昂贵的房费像沙漏一样迅速流逝。第一天晚上,她习惯性地想打开iPad刷刷Net-a-Porter的新品,却猛然想起,那张绑定的附属卡早已是一张废卡。一种突如其来的窘迫让她手指僵硬。
第二天,她想去健身房,却发现自己除了王宇航公寓楼下的那家顶级会所,根本没有办过其他健身卡。她站在酒店那小小的、只有一台跑步机的健身房里,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镜中的身体,依旧美丽。长年累月服用长效避孕药,雌激素的累积让她的身材变得比几年前更加丰腴饱满。胸部在没有胸衣的支撑下依旧挺翘,臀线圆润,腰肢虽然不如最初那般极致纤细,却也显得肉感十足,充满了成熟妇人的韵味。这是一种被精心饲喂、专门为了取悦雄性而塑造出的、充满了情欲暗示的身体。王宇航曾夸赞过这种变化,说她“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女人了”。
可现在,当“主人”消失后,她才惊恐地发现,这具身体的唯一价值,就是被欣赏和使用。她打开招聘软件,看着那些要求“项目经验”、“数据分析能力”、“管理背景”的职位描述,感觉像在看天书。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编程技能,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美容、瑜伽和奢侈品研究中,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她的履历,在离开王宇航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前男友赠予”的支票。
更致命的是桌上那个精致的药盒,里面是“东都传奇”寄来的天价激素。那才是维系这具美丽皮囊的根本。一旦停药,等待她的将是不可逆的、恐怖的身体衰败。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被抛弃,而是像一件失去了使用价值的、被折旧处理的商品,即将面临报废。
强烈的、被逼入绝境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般将她淹没。
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资本。泪水滑落,她却笑了,那笑容凄凉而决绝。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挑选。她必须主动出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用这具精心打造的肉体,为自己捕获一个稳定、可靠、能供养她下半生的“饭票”。
她不再相信激情和魅力,那是属于王宇航那种捕食者的游戏,她玩不起。她需要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目标:有稳定的经济基础,最好是那种埋头赚钱、不懂风情的;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易于掌控;最重要的一点,必须有强烈的、近乎执念的结婚生子愿望。
一个名字,如同幽灵般,从她记忆的尘埃中浮现了出来。
儋之杰。
那个多年前,被她当作“年轻版刘家延”而约出来,又因其木讷无趣而鄙夷地抛弃的程序员。她几乎已经忘了那个人的长相,只记得他看着自己时,那副紧张、崇拜、又不敢直视的纯情模样。那模样,像极了当年初见葛婷时的自己。
她翻出一部几乎快没电的旧手机,那是她被王宇航“包养”前用的。在尘封的社交软件好友列表里,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有点傻气的动漫头像。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半年前,庆祝自己的项目上线,配图是一群技术宅在办公室里开香槟,而他站在C位,虽然依旧穿着格子衫,但眉宇间比几年前多了几分自信和属于成功者的从容。那张专注而略带青涩的脸,像一把钝刀,狠狠刺中了刘佳妍的心脏。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平行时空里,没有遇见葛婷、没有走进“东都传奇”的刘家延。干净、纯粹,对未来充满着技术宅式的笨拙幻想。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怜惜的酸楚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更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最关键的是,他的感情状态依旧是:单身。
完美。
刘佳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冰冷的微笑。她发出了一条信息:“之杰,是我,佳妍。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为当年的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接下来的故事,是一场教科书式的、精密的“救赎式狩猎”。
第一次见面约在一家安静的书店咖啡馆。刘佳妍刻意打扮得朴素而知性,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一双平底帆布鞋,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润唇膏,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像一朵饱经风霜后重新绽放的白色茉莉。
然而,当她从书架前转身,迎向儋之杰那略带紧张的目光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一大半。
那看似保守的长裙,面料柔软而贴身。在她转身的瞬间,裙摆随着身体的动作,清晰地勾勒出她被激素和精心保养催化出的、惊人的女性曲线——那不再是几年前那种带着骨感的纤细,而是丰腴饱满的胸脯,和被包裹在棉布下、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浑圆挺翘的臀部。这具身体,与她此刻清纯无辜的表情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像圣洁祭坛上摆放的纵情蜜果,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儋之杰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慌乱地移开,耳根迅速涨红。但他那瞬间的失神、喉结不受控制的滑动,以及之后再也不敢直视她身体的窘迫,都像最响亮的信号,告诉刘佳妍——鱼,已经上钩了。
她为当年那个“放荡、主动”的自己,编造了一个被前任深度伤害后、靠糟蹋自己来报复世界的苦情剧本。她将那句伤人的“你是个好人”,重新解读为“你太好了,好到我当时配不上,只能用那种轻浮的方式来掩饰我的自卑”。在儋之杰的震惊与怜惜中,她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妖女”,洗白成了一个“为爱所伤的、值得被拯救的女孩”。
每一次约会,她都将这种“无意的性感”发挥到极致。
她绝口不提风月,只谈理想与星空。她穿着最保守的长裙,与他并肩坐在深夜的咖啡馆,陪他一起分析代码的瓶颈;但她会在俯身看电脑屏幕时,让领口不经意地滑落,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然后在他呼吸一滞时,又浑然不觉地坐直身体。
她能在他为融资焦头烂额时,用从王宇航那里学来的商业逻辑,一针见血地指出他BP中的问题;但她会在他投来钦佩目光时,微微歪着头,咬着下唇,露出一副“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的无辜表情,那娇憨的模样,瞬间将一个“灵魂战友”的形象拉回到了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女人”身上。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灵魂战友”,却又在每个细节处,用那具被顶级掠食者开发过的、充满欲望暗示的肉体,不断撩拨着他最原始的本能。
更绝的是,她总能在儋之杰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结束约会。当他眼神逐渐炽热,身体不自觉地靠近时,她会抬手看看手表,抱歉地一笑:“呀,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图书馆呢。”然后在他彻底失落的目光中,优雅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栀子花香。
这种反复的、在精神共鸣和肉体诱惑之间的高强度拉扯,像最精准的鱼饵,每一次都让儋之杰咬得更深,却又每一次都让他求而不得。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眼前总是出现一片最美的绿洲,可每当他冲过去,绿洲又化为了海市蜃楼。这种折磨,让他对得到她的渴望,积蓄到了一个即将爆炸的临界点。
儋之杰,这个对当年的她本就“意难平”的男人,哪里是她的对手。过去那个谜一般的、带刺的女人,如今卸下了所有伪装,向他展露出一颗“纯洁而智慧的灵魂”,和一个“无意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身体”。他迅速地、彻底地沦陷了。在他眼中,刘佳妍就是历经劫难后等待他救赎的、独一无二的女神。
终于,在约会了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当刘佳妍又一次准备“到点告辞”时,儋之杰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他双眼通红,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刘佳妍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惊慌与脆弱,她泪眼婆娑地试图抽回手:“之杰,你……你别这样……”
“佳妍!”儋之杰打断了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爱你!”
看着他那副快要被欲望和爱意逼疯的样子,刘佳妍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一种更悲伤的语气,说出了准备已久的那句台词:“之杰,我也爱你。但正因为爱你,我不能再犯当年的错误。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家,一个让我感到安全的承诺。”
这句以退为进的表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最终的将军。
第二天,儋之杰就在可以俯瞰江景的餐厅里,单膝跪地,用一颗他数月工资换来的硕大钻戒,给了她想要的“承诺”。
刘佳妍含着喜悦的泪水,说出了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我愿意”。
那一刻,看着儋之杰那张因幸福而涨红的脸,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将脱缰野马彻底套上缰绳、重新驯服的、冰冷的满足感。
婚礼办得很盛大。当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儋之杰的手,走在红毯上,接受着所有亲友的祝福时,她恍惚间,看到了多年前,自己作为“刘家延”,与葛婷结婚时的场景。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妻子的爱意。
而现在,她成了那个穿着婚纱的人,心中却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何其荒谬。
婚后的生活,安稳得近乎乏味。儋之杰是个典型的“经济适用男”,他将工资卡悉数上交,对刘佳妍百依百顺,除了在床上有些笨拙和缺乏情趣外,几乎无可挑剔。他将她宠成了公主,让她过上了她曾经鄙视、如今却无比渴望的、被一个男人无条件供养的安稳生活。
然而,这种安稳,很快就让她感到了窒息。
她的身体,早已被王宇航开发成了一个不知餍足的欲望黑洞。在没有王宇航的日子里,每个夜晚都变得无比漫长。她的身体像一个被掏空的、干涸的容器,叫嚣着需要被某种粗暴的、充满力量的东西填满。那种被顶级掠食者征服的记忆,如同毒瘾一般刻在她的每一个细胞里,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浑身燥热而空虚。
儋之杰例行公事般的性爱,根本无法满足她。就像一个习惯了烈性伏特加的人,被强迫着每天只能喝温吞的白开水。
在某一个儋之杰出差去外地参加技术峰会的夜晚,百无聊赖的她打开了一个几乎快被她遗忘的社交软件。
那只是主流的职场社交平台。当年为了打造精英人设,她注册了这个账号,却从未真正使用过,婚后更是彻底抛之脑后。她只是想看看,看看如今的年轻精英们都在谈论什么,以此来排遣这安稳得令人窒息的夜晚。
她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行业动态和成功学语录,感觉比看儋之杰写的代码还要无聊。就在她准备关掉软件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张在户外攀岩的照片,男人穿着紧身运动衣,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脸上挂着自信而阳光的笑容。这个头像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点开对方的主页,当看到那个名字时,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周子昂。
职业履历一栏清晰地写着:东都大学生物系毕业,现为东都和盛医疗公司合伙人。
是他。那个当年被“东都传奇”送上她手术台的、年轻健壮的体育生。那个在她体内留下第一颗“种子”,却又被葛婷无情“清除”的牺牲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不到一分钟,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和试探:“小姐姐?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刘佳妍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回了一句:“是我。好久不见。”
“天呐,真是太巧了!今天就在软件的‘可能认识的人’里刷到你了!我觉得特别像你,但又不敢确认。”周子昂的文字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兴奋,“姐姐,你比几年前更漂亮了,特别有气质。”
原来,他是通过儋之杰找到的自己。这个认知让刘佳妍感到一阵莫名的、扭曲的快感。仿佛是命运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你也很厉害,都成合伙人了。”她客套地回复。
“嗨,瞎混罢了。姐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刚健完身,好久不见,特别想见见你,聊几句天也行。”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探针,瞬间刺入了她内心最空虚干涸的地方。她知道,这绝不仅仅是“聊几句天”那么简单。
她心中的那头野兽,被瞬间唤醒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酒店的门铃响起。
门外站着的周子昂,比几年前更加挺拔英俊。他褪去了大学生的青涩,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成功男性的从容和侵略性。但当他看到开门的刘佳妍时,眼神里又流露出当年那种混合着崇拜和欲望的、少年般炽热的光芒。
“小姐姐……”他开口,声音比几年前低沉了许多。
刘佳妍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周子昂再也无法抑制,一把将她抱住,嘴唇带着滚烫的气息就压了下来。
这个吻,和几年前那个充满了生涩与紧张的吻截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任由摆布的“志愿者”,而是一个懂得如何进攻、如何挑逗的成熟男人。他的舌头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刘佳妍起初有些错愕,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兴奋所取代。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引导的青涩贡品,而是一个可以与她匹敌,甚至能反过来征服她的对手。
在被他抱起、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当那个比过去更加坚实、滚烫、充满了阳光气息的身体再次压上来时,刘佳妍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双腿一勾,像几年前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一样,紧紧夹住了周子昂精壮的腰。但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屈辱,而是一种要将身下这个男人彻底吞噬、榨干的、主动的捕猎。她的身体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的蛇,终于找到了清冽的活水,疯狂地缠绕、吮吸。
“小姐姐……”周子昂在她耳边喘息,双手不再是当年那般无措地乱抓,而是熟练地覆上了她饱满的胸乳。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健身后薄薄的茧,在那片柔软上肆意揉捏、塑造形状,拇指精准地碾过早已硬挺的乳尖。
“天呐……你这里……比以前更棒了……”他发出一声惊叹,那语气混合着纯粹的欲望和一丝像是见证了艺术品升级的赞美。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赞,比儋之杰任何笨拙的情话都能点燃刘佳妍的虚荣心。
她享受着周子昂那热烈而熟练的吻,享受着他那身仿佛进化过的、懂得如何取悦女性的、强健的肉体。她不再是儋之杰那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妻子,也不是王宇航那个等待被使用的玩物。此刻,她是与猎物势均力敌的捕食者。
周子昂扶着她柔软的腰肢,挺身,毫无阻碍地、深深地贯穿了她。
“嗯啊——!”刘佳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具年轻的、充满了爆发力的肉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身体所有被压抑的开关。她疯狂地迎合着,腰肢扭动,将他吞得更深。
在这场酣畅淋漓的交合中,周子昂一边凶狠地冲撞,一边在她耳边,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小姐姐……当年……你后来怀孕了吗?我们的孩子……”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刘佳妍燃烧的理智上。
但她的身体没有停。谎言,早已成了她求生的本能,比诚实更快,也更有效。她的双腿夹得更紧,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惩罚般的力度,让周子昂倒吸一口凉气。她一边感受着肉体被贯穿的极致快感,一边用一种破碎、凄楚、却又极具说服力的声音,开始了她的表演。
“没有……”她哭泣着,眼角挤出真实的生理泪水,“那个孩子……没保住……我前夫……他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就跟我离了婚……我那几年过得好苦……”
她的话语被周子昂的撞击碾得支离破碎,却更添了几分真实。她的身体在欲望的浪潮中颤抖,下体的暖流一阵阵涌出,仿佛在为自己编造的悲惨故事而“哭泣”。
“现在……现在我又结婚了,”她攀着周子昂的肩膀,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丈夫他对我很好……只是……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事……子昂,我好想你……只有在你这里,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谎话已经张口就来,娴熟得像呼吸一样。对丈夫,对情人,她没有一句实话。那个曾经叫“刘家延”的男人是谁?那个为了责任和承诺,不惜扭曲自己身体的理想主义者,早已像上辈子的幻影,模糊不清,连她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
她唯一记得的,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此刻。
是男人结实的肌肉,是滚烫的汗水,是肉体撞击的声响,是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毁灭般快感的巨物。
她跨坐在周子昂的腰上,主动地、疯狂地迎合、吞吃着这个年轻的肉体,将所有无处发泄的空虚、谎言带来的压力、以及对安稳生活感到窒息的烦躁,都化作了此刻放浪形骸的尖叫和痉挛。
当高潮的浪潮一次次将她席卷时,她恍惚间想起了当年那个冰冷的手术台。那时的她,是一个被动的、屈辱的容器。而此刻,她成了欲望的主宰。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模样。
这次的出轨,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她开始瞒着儋之杰,像一个吸毒者一样,疯狂地寻找刺激。她不再满足于周子昂的青涩,她开始想念那种被更顶级的、更具技巧的雄性征服的快感。
她联系上了顾凯。
那个出手阔绰、技巧高超的投行精英。在一场奢华的晚宴后,他们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重温了那场纯粹为享乐而生的、极致的性爱。顾凯依旧是那个完美的性伴侣,他懂得如何挑逗,如何施虐,如何将她送上欲望的巅峰。在被他以各种高难度姿势贯穿、占有的时候,刘佳妍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纯粹的、被填满的快乐。
事后,顾凯依旧像过去一样,体贴地递给她一杯水和一粒紧急避孕药。她平静地吞下,然后两人像最熟悉的朋友一样,聊着最近的奢侈品和艺术展。
他们都默契地,从不谈论感情,也从不谈论彼此的生活。
就这样,她成了一个完美的双面人。白天,她是儋之杰温柔贤惠的妻子,为他洗手作羹汤,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夜晚,当丈夫熟睡或出差时,她便化身为欲望的猎手,在不同的男人床上流连,用他们的精华来浇灌自己早已干涸的身体。
但谎言,终有被戳破的一天。而那根针,恰恰是她用以维系这段婚姻的根本目的——孩子。
婚后一年,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儋之杰的父母开始旁敲侧击,儋之杰自己也越来越焦虑。他渴望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渴望得近乎魔怔。刘佳妍也开始“配合”着焦虑,她停掉了所有的避孕措施,计算着排卵期,和儋之杰进行着枯燥的、以受孕为目的的性爱。
她当然不想要儋之杰的孩子。在她内心最深处,她鄙视着这个男人的平庸。但她需要一个孩子,一个能彻底绑定儋之杰、巩固自己下半生安稳生活的“锚”。她甚至幻想过,如果能怀上顾凯或者周子昂的孩子,然后让儋之杰当这个便宜父亲,那该是多么完美的剧本。
可现实是,无论她和谁做,无论她多么努力,她的肚子,就像一片被诅咒过的盐碱地,毫无生机。
在儋之杰的坚持下,他们去全市最好的医院,做了最全面的生育检查。
一周后,诊断报告出来了。
医生办公室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儋先生,您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刘佳妍。
“但是……刘女士,根据检查结果,您的卵巢功能存在先天性严重衰竭,几乎无法自然排卵。而且……您的子宫壁也异于常人的薄,即便通过医疗手段成功受孕,恐怕也很难着床。简单来说,您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轰——
刘佳妍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无声地崩塌了。
她忘了。她竟然忘了。她这具由“东都传奇”手术刀和激素催生出来的、看似完美的女性身体,从根子上,就是一个赝品。一个华丽的、无法结果的、中看不中用的赝品。
儋之杰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最后,那双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深可见骨的、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刘佳妍感到恐惧。
她知道,一旦“生育价值”这个最后的根基被抽空,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安稳的生活,富足的物质,儋之杰毫无保留的爱——都将化为泡影。她会被抛弃,会再次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上一次被王宇航抛弃时更惨。
强烈的、被逼入绝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该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一个她曾发誓永不再想起的地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东都传奇。
是的,东都传奇。那个能将男人变成女人的地方,那个创造了她、也毁灭了她的地方。
那个地方,既然能创造奇迹,就一定能解决这个“小问题”。
一个疯狂的、如同轮回般的念头,在她的大脑中清晰地形成。
眼泪,瞬间从她美丽的眼眶中夺眶而出。那不是演戏,那是被逼到绝路后,最真实的恐惧和绝望。她扑进儋之杰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即将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之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身体剧烈地颤抖,“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孩子……我更不能没有你啊……”
儋之杰被她的眼泪刺痛了。他那颗善良的心,让他压下了自己的痛苦,反过来抱着她,笨拙地安慰着:“不哭……佳妍……不哭……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回家的路上,刘佳妍依偎在丈夫的怀里,持续地、无声地流着泪。而她的内心,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地组织着语言,编织着一张新的、也是最后的大网。
当晚,卧室里。儋之杰在经历了巨大的打击后,显得疲惫而迷茫。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刘佳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她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用一种充满了脆弱、依赖和最后一丝希望的、梦呓般的语气,缓缓地开口:
“之杰……我……我听说过一个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
“一个很神秘的医疗机构……叫‘东都传奇’。据说……据说他们的技术,能解决世界上所有的生育问题。他们能创造奇迹……”
儋之杰的身体微微一僵。
刘佳妍能感觉到他的抗拒,她抱得更紧了,眼泪再次流下,浸湿了他背后的睡衣。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可是,我真的好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一个长得像你的、聪明的宝宝……”她的声音里带着泣音,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对失去这一切的巨大恐惧,“之杰,我不能没有你,我们的家不能没有孩子……求求你,我们去试试好不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美得令人心碎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她看着丈夫那双痛苦、挣扎、但深处依然充满了对她的爱与责任的眼睛,这一刻,她不再是刘佳妍,她就是葛婷。而眼前的儋之杰,就是当年的刘家延。 场景、角色、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绝望都一模一样。原来,这就是当年葛婷看着自己时的眼神——充满了算计、势在必得,以及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一种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在她心底升起,她终于成了那个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人。
然后,她抛出了那个和当年葛婷对自己说出的、一模一样的、恶魔般的提议:“我听朋友说……那里有一种最先进的技术……叫‘局部生理功能转化’……可以……可以让男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像一个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诅咒,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儋之杰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荒谬,和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深深的伤痛。
但刘佳妍没有退缩。她只是用那双泪眼婆娑的、全世界最无辜、最可怜的眼睛,迎视着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会同意的。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因为他爱她。因为他有责任感。因为他被逼到了绝境。
而她,刘佳妍,在经历了被牺牲、被玩弄、被抛弃之后,终于亲手,将另一个无辜的男人,推上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通往地狱的祭坛。
她活成了她最憎恨的那个人的模样。
诅咒,在这一刻,完美地闭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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