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
会议
又是会议

咖啡
咖啡
还是冷的咖啡

挑衅
挑衅
没完没了的挑衅

这外交部特供的咖啡，虽然味道和提神效果真是嘎嘎的，但是每次去接完热水回办公室的路上，总要路上接几个电话，碰上几个领导，然后——又凉了。

真是不如自己高中时候闲着没事泡着玩的自制“龙井”，好歹能看到点热气，即使色香味都和马尿有的一拼。

“要不叫‘马井’？”

孙嘉诚揉了揉太阳穴，把桌上那堆记录稿推开，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上海这间临时办公室嗡嗡响的灯，自言自语道。

他站起身来拉开窗帘，望着上海繁华的夜景，又想起来自己这个小镇做题家刚来到这座花红酒绿的魔都的时候。他的人生真的可以莫名其妙来形容：莫名其妙的被自己随手填着玩的第一志愿——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工商管理录取，只能为了个好大学的名头捏着鼻子念了这个和自己家境极度不匹配的专业；他也当然和很多男大一样：报个体育社团，找个便宜对象，吃拼好饭攒钱，被对象甩掉化身扑克牌大小王，和哥们一起开开黑打打cs.....

‘’这上海的清洁工我看也一般啊，这还一黑点子呢.....哈——''孙嘉诚拿起茶杯旁的纸巾，冲着窗户哈了一口气，一边擦一边嘀咕道。想当初自己为了翘那个破专业课，就进了个什么，啊，模拟联合国社团，没别的，就因为社长说可以帮你们跟导员请假才进的，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选为什么‘’最佳代表‘’，还被一个来参观的老头儿狠夸了一顿‘’国之栋梁‘’，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老头儿是外交院的教授。也不知道老教授是否知道这位‘’国之栋梁‘’刚翘了马原课来社团只为了在小学妹面前显摆一下。

之后他作为一个理工男愣是被老教授生生挖到了外交学院，莫名其妙的被推荐到上海商务部分部实习，毕业又打算试一试考公，笔试按照自己天天在模联听到的学到的乱填了一通，面试又是冲面试官口若悬河胡扯了一堆自己都没底的大道理，回去毕业散伙饭刚吃完准备收拾收拾行李回家，又被导员莫名其妙从寝室里拉出来告诉他以极为优异的成绩被上海外事办基层岗录入。

直到现在。

莫名其妙的站在了这个地方，
莫名奇妙的有虽然简陋但是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小孙哥！你在干嘛，孙......哥？‘’
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很可爱的小助理。

‘’嗯？会瞧儿？有什么事嘛？‘’孙嘉诚瞥了一眼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孙慧乔‘’那个......你为什么要擦窗户.....‘’‘’啊，窗户有点脏，我看着不舒服‘’‘’可是那个泥点好像在外面......‘’

‘’...........‘’

‘’你来多长时间了？‘’
‘’三五分钟吧‘’
‘’你就这么看了三五分钟？''
‘’孙哥你严肃起来超帅的！看你那么认真就没打扰你，诶，你看看我拍的！这个角度真的超绝啊啊啊啊啊‘’
‘’.........''
‘’(✧◡✧)‘’
‘’保密，不许发朋友圈，不许发小红书，不许传网盘，外交事办属于国家保密单位，懂？‘’
‘’收到！‘’

‘’所以你找我，就为了看我擦窗户？‘’孙嘉诚用刚才的纸巾擦完手后，随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啊！当然不是！临时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议，张司长想让您去一趟打个下手！‘‘，’‘有什么电话说呗，还有下次敲门！’’他用食指轻轻摁了一下眼前这个冒失的小姑娘的额头，‘’就是.....很重要，不可以电话通知，怕泄露消息！虽然我知道很晚了，但....去一趟叭孙哥！‘’

‘’诶，走吧.....你领道儿‘’”孙嘉诚整了整衣领，将领带重新系紧，随后夹起笔记本，提起公文包，临走时还不忘瞥一眼窗中自己的身影。

晚上10点20，他跟着孙慧乔走进了会议室，一抬眼就看见张志远像座雕塑般端坐在那里，犀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让人腿肚子发软。张司长今年52岁，头发已夹有几根银丝。他早年驻过联合国，在东南亚也摸爬滚打过好几圈，传闻中他谈判时风格凌厉——不仅能让对手哑口无言，还能逼得对方最后心服口服地让步。美方代表的声音继续慢悠悠的从同声传译的耳机中传来：‘‘中方应当保持最大克制，避免因‘过度反应’导致局势……失控。” 最后一个词咬得极重，像在暗处抵上一把刀。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固。

张志远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这是他发火前的标志动作：“中方的忍耐不是无限的。如果贵方继续纵容盟友在南海‘碰瓷’，下一次我们送的——就不只是外交照会了。”

孙嘉诚顿感这次的氛围有些不妙，他刚在缺席代表的空位坐下，就听见张志远指节在桌上“嗒”地一叩——这是要他补刀的暗号。

他喉咙稍稍有些发紧，却只能强装镇定，摆出一丝微笑，迎着美方代表阴鸷的眼神开口道：
“根据我方情报，贵方盟友上周的‘误入领海’，恐怕和贵方航母编队的航线规划......存在有趣的‘巧合’？”

美方代表的脸色霎时青白交加。

会议室内，空气绷得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

美方代表的威胁还在耳畔嗡嗡作响，印度代表拉吉特·辛格，便迫不及待地拍桌而起，一口咖喱味的印式英语的 音量几乎要盖过了同声传译的耳机声音，震的孙嘉诚心烦意乱：“我们的演习完全合法！中方无权干涉印度主权范围内的行动！”

张志远眼皮都没抬，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等对方把戏演完。等辛格话音一落，他嘴角微微一动，语气轻得像拂过刀锋的风：“贵方所谓例行演习，过去三个月已越界十七次，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把火炮架到了我方哨所三公里内——这要是放在当初贵国的新德里郊区，不知辛格先生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松？”

孙嘉诚低着头速记，笔尖却差点戳穿纸张。暗骂道：演习？边境上蹦的比谁都欢，就差没让航母编队停在外海看戏了，亏他说的出来......

辛格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张志远却忽然端起茶杯。瓷盖轻碰杯沿的脆响，硬生生截住了他的话头。
“顺便一提，” 张志远啜了口茶，“贵国三天前‘误射’的那枚布拉莫斯导弹……落点坐标，恰好在去年双方协议规定的缓冲区内。需要我方帮贵军参谋部复习一下地图吗？”

会议室一片死寂，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孙嘉诚还是注意到了，张志远喝茶时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普洱茶溅在袖口，看来这个老狐狸也是真累了，今天硬怼两家，连灌了两壶茶提神，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啊。

"顺便一提，" 他正犹豫要不要递纸巾，却见张志远已起身，将茶杯重重扣在桌上，瓷底撞击实木的闷响震得全场一静，"贵国国防部今早发布的声明很精彩——说演习是为了'应对地区威胁'？"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前排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麻烦转告贵国参谋部：下次再'威胁'到我方哨所射程内……"

"我们帮你们'应对'。"

说完径直起身，公文包"咔"地一扣。瞥了一眼孙嘉诚，示意他跟上，只剩印度代表僵在原地，手里钢笔啪嗒掉在协议草案上，墨迹晕开像团污血。

孙嘉诚握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他望着张志远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漂亮"——原来这才是在新闻里看到的“强烈抗议”“严正交涉”，简直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张志远放慢脚步，转头看向孙嘉诚：‘’刚才那一下，痛快吗？‘’

孙嘉诚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嘴角还是没压住："说实话...挺痛快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印度代表最后那个表情。”

"我也痛快。"张志远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看了看一侧的标识又塞了回去，"二十五年前，我也和你一样，觉得拍桌子走人才叫本事，外交是一个国家的脸面，怎么可以畏畏缩缩！"

窗外一道探照灯扫过，照亮他眼角的皱纹。

他继续向前走，声音低沉而又平缓‘’解气当然是好，但是外交从来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谁更稳。‘’
他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该强硬的时侯，半步都不能让，这是原则。"他忽然停下脚步"可若是让步能避免战争，能让更多人免于苦难，能让我们的民族，我们的祖国继续向前发展..."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那就要让，再憋屈，再难受，也要让！‘’

孙嘉诚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小孙，‘’张志远双手背在身后，驻足望向窗外的夜景，‘’当初选拔时，我看过你的履历，当年你是被调剂到工商管理专业的吧？按理说连外交部初选都进不了，可是，谁然那个老刘就看上你了呢？我知道，站在这里，并非你的本心。‘’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轮廓上，声音沉了下来："你渴望的无非是寻常人的安稳——娶个贤惠的姑娘，把老家父母接来上海，周末带他们去外滩散步。等到了年纪，体面退休，含饴弄孙......这样的日子，确实比在这里如履薄冰强得多。"

孙嘉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提手，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但你知道吗？" 张志远忽然转身，走廊顶灯在他眼中映出两点锐光，"正是这份不求闻达的性子，让你比那些一腔热血的愣头青更适合这里。外交不需要英雄主义，需要的是..." 他指了指孙嘉诚的心口，"能为了千万人的安居乐业，忍下个人委屈的定力。

‘’我.....嘛？‘’孙嘉诚对上了张志远期许的目光。

"记住会议室里我说的话，" 他重新迈开步子，呢子大衣下摆掠过走廊防火栓上积的薄灰，‘’该让的时候要让‘’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有时候个人的理想，就是要让位于一些更重要的.....哪怕......."

"哪怕要亲手埋葬自己最珍视的梦想。"
孙嘉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坚定决绝的看向张志远，却让他的脚步为之一顿。年轻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大楼的轮廓淹没在夜色中，只有霓虹灯的倒影在玻璃上淌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

张志远没再转身。但在阴影里，他的面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那是孙嘉诚永远不会看见的，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欣慰的弧度。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像夜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还未泛起涟漪就已平复。等到感应灯的冷光重新笼罩走廊时，他已然恢复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外交官。

‘’走吧，回去准备材料。‘’

真正的较量

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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