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十岁以前，我还过着平凡的生活。
度过了怎样的日子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是记得每一天都安心且快乐。
直到我满十岁那一天。
幼小的我并不能很清楚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从井里打水回来洗衣服的时候，喊了两三声，家里没人应答。
晚饭的点了，炊烟也没有飘起。
回到家里，爸爸和妈妈都没有头。
人怎么会没有头呢？我这么想着，窗外一道黑影闪过，随即村里远远的传来了惨叫声。
……
不知不觉我已经躲在了家里的床底下。
窗外的惨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蝉鸣和蛙叫一如既往。
我被一只手拉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要死了，闭上眼睛，却只听到两句话。
“你想找我复仇吗？给你这个吧。”
我猛然睁眼，眼前没有人影，只是手心里凭空多出来一本书。
暗红色的封皮上，有几个艺术字体的大字。《瓦学妹宝典》。
“可是我不打瓦……”
我意义不明的低语消失在了黑夜里。
其实我也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想说一下。

于是，我的人生改变了。
为了复仇，我每日上午练功，下午去找被通缉的女性，喊妈妈。
凡是被我喊过妈妈浮现出母性的人，都会死。
瓦学妹就是这样的一门功法。一般来说只对女性适用，但是偶尔有男性被我喊了妈妈之后也会爆体而亡。我感到很抱歉，因为有时候只是顺嘴，因此死了一些个无辜的人。
为此我辅修了合欢宗的功法。目的就是诱惑那些妈妈们，在她们放下戒心之时，喊妈妈。
一旦想当我妈妈了，人生就结束了。
不仅如此，瓦学妹功法杀人甚至能无视修为差距，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因果律武器。
这是当年那个妈妈种下了我这颗种子的因，为自己招致灭亡的果。

只是把通缉榜上的女人全都杀一遍过去，过了十年。光是合欢功法从其他妈妈身上吸过来的功力，都让我成为了宗师。
我终于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女人。
为了让她深切的感受到痛苦，我先是把她的丈夫杀了，然后拎着丈夫的头去见到正在屋内喝茶的她。
“你终于来了啊。你的成长比我想象中的还大。”
为什么要用这么欣慰的语气？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我妈妈了吧？
“……妈妈。”
我咬着牙挤出来这句话，光是说出来就让我恶心。
然后她微微一笑，头颅飞向了天空，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最后落在了地上。
她的头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最后灰色的眼睛朝着床底停下。
“噫……！”
床底传来了轻微的人类响动。
我好像明白了，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本书会继续传下去吗？
我把床底下藏着的小女孩拉了出来。
她比我勇敢，没有闭眼，只是用灰色的双眼一直瞪着我，好像在看杀父仇人一样瞪着我。
实际上我还是杀母仇人就是了。
我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
我掏出《瓦学妹宝典》，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啊……多么有生气的灰。
我看呆了。嘴里条件反射般的冒出了一句 “妈妈”。

完蛋了。
我心想。
“完蛋了。”
我嘴上也说出来了。
但是她没有像我想象中的一样当场炸成血雾，而是依旧用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也是……再怎么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也不会对三十岁的女人产生母性吧。
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自然的跪了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然后还不满意，把自己的头往她怀里蹭。
蹭了几个来回，我终于满足了，一抬头对上她冰冷的目光。
不兑！
我打了个寒颤，连忙翻到《瓦学妹宝典》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功法使用失败时，会产生对失败对象恋母癖，并无法再次选中该对象。请务必小心。
我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我要成为真正的瓦学妹。
“妈妈……其实……我是你未来的女儿……”
她刚刚被我抓着都没表现出害怕，现在却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在家一定很不开心吧……”
“很开心。”
“其实是我见到你太开心了，先杀你妈给我们助助兴……”
“……”
我好像从小女孩灰色的瞳孔中读出了我操你妈。
过程先不提，总之就这样，她成了我的新妈妈。
我养了她十年。
不是，我被她养了十年。

我其实在考虑教她一身本事，让她成长之后杀了我的。毕竟她就像当年的我，对此我没什么怨言。
但是我实在没法像正常人一样抚养她，教育她。
因为瓦学妹宝典的影响，我看到她就想被摸摸抱抱举高高，然后喝奶奶。
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孩来说喝奶奶还是太过激了。
我一边让她扣我的逼一边这么想着。
“妈妈……呜呜……”
吐出了无意识的呓语，她看向我的目光还是毫无感情。那冰冷的目光刺激的我夹的更紧了。
也不是我想炼铜的。当然也不是我想被铜炼。
只是我学过的功法里，最适合让她成长的就是合欢宗的功法了。
通过一次次的交合把我的功力让渡给她，在增强她的同时，也会削弱我自身。
不假时日，她就会超越我了吧。那时候，我最后的愿望就达成了。
我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她。
“不专心。女儿。”
听到她喊我女儿的瞬间，我下面的嘴巴在那漂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喷了出来。
她只是露出冷笑或是嘲笑，把被我弄脏的手塞到了我嘴里。

已经完成了复仇的我，除了做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于是在认她为妈的一年后，我决定在死前多看看世间的风景。
我带着她一起踏上了旅途。
我带她去了我的故乡，我出生的那个小村子。
那里已经荒无人烟。好像自从出事之后就没有人敢靠近了。
我把她带到我以前的家门口，向她介绍着一些往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可能只是单纯的恋母癖大爆发的孩子想要倾诉罢了。
她灰色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我结束了滔滔不绝的话语还没有移开。
“怎么了吗？妈妈。”
“不，没什么。”
小女孩移开目光。
当晚我在父母的遗像前，我躲藏过的那个床上被扣出水溅跃。
我努力地腾挪着身体调整弹道，让自己的淫水不至于溅到父母的遗像上。

第二年我带她去了最热闹的城里看庙会。路过一个很不长眼的人老是盯着小女孩，我的刀久违的沾上了血。当然没让她发现。
第三年我带她去了最高的山上。上去之后发现呼吸都困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最后玩窒息play玩了个爽。
第三年我带她去看海。她让我跟章鱼玩一玩，我哭着说不是妈妈我不要。
第四年……
……第十年。
十年远比我想象中的快。或许完成了复仇之后，我的时间就停滞了。
她今年二十岁了。已经不能叫小女孩了。
但是我从来没问过她的名字，只是叫她妈妈。
我感受到曾经充盈着自己身体的力量已经渐渐消散了。而她的实力在踩踩背中一天比一天高强。
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把她叫了出来。最后一次蹭了蹭她的身体。她的胸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平坦了，我甚至可以直接把头埋进去。
我埋了一会儿。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摸着我的头。
“妈妈。”
“嗯。怎么了？”
“杀了我吧。”
我感受到她的目光，但是不敢跟她对视。我怕会忍不住哭出来。
“你已经够强了。”
“所以呢？”
“我为了杀死夺走我一切的人，夺走了你的一切。”
她双手捏住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来。
还是那双美丽的，看不出什么感情的灰色眼睛。
“我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年。”
“你陪了我十年。”
“如果那个家曾经是我的一切，那么你现在也是了。”
人的时间量表应该是不一致的。至少对我来说，这十年快的不可思议。快到五行字以内就能写完。
对一个孩子来说，难道很长吗。
“你不恨我吗？妈妈。”
“我恨你啊。”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妈妈。”
“我只剩下你了。”
“不要叫我妈妈了，我叫{ }。你欠了我多少，接下来慢慢还吧。”
我答应了。今晚在床上，我叫的是她的名字。

又过了十年。
我其实相当晚出生，我和妈妈相隔了三十岁。
为什么提到这个呢？因为我发现二十年前被我烧掉的《瓦学妹宝典》，在妈妈{ }的行李里。
咦，奇怪，我为什么想不起来妈妈的名字呢？

我从床上惊醒。
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脑海里依稀出现因果律这种难懂的字眼。我摇了摇头，去洗了个脸。
我今年十岁，正过着平凡的人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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