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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靠直觉行事不可取——这是哈萨刚学会的知识点。

“啊，没电了。”

坐在后座的哈萨只是陈述事实，但从艾琳的反应来看，这句话对她造成不小的打击，尤其是在她作为驾驶员的情况下。

沉默地下车，沉默地找充电点，沉默地给车充上电，沉默，沉默，沉默…沉默的结果是他们突然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沙滩上，目光所及之处不是被冲上岸的绿藻就是各类垃圾，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再观察一下着装情况。艾琳是短裤短袖和一双人字拖，大咧咧得连防晒霜都不屑于抹。哈萨则截然相反，他又是长袖长裤又是实打实的黑色皮鞋，还撑着一把阳伞，愣是一丁点阳光都没晒到。

以世人视角看问题各异的二人就这么干坐在沙滩上，一句话都不说，靠盯着翻滚的海浪消磨时光。

其实哈萨很想跟艾琳复盘一下刚才的“逃亡之路”，但碍于对方已经陷入无限的沉思中没空搭理他，便只能把思考的过程留给自己。

起因是不想被路口的交警以载人行驶的名义罚款100联邦币。为此，他们不停地在主路和岔路之间穿梭，中途还差点闯进交警执法中心。如果不是艾琳灵机一动拐进一条小路，他们二人恐怕是要交代在敌方大本营里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万幸中也有不幸，正是这条泥泞小路将二人带入另一个深渊——迷路。

在棚户区里迷路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连本地人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路况都要停下来思考好久，两个误闯迷宫的外地人能走明白就有鬼了，不如想个办法赶紧原路返回来得现实。不过“迷宫”可不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一旦入局就难以脱身，只能在里头绕啊绕，一会儿绕进谁家后院，一会儿又绕上谁家屋顶，现实真是比梦境还要魔幻。

从本次经历中，哈萨得出三大教训。第一是非机动车不能载人行驶，更不能躲避执法。第二是逃跑时要记得来时的路，尽量避免兜圈子。第三，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完全靠直觉行事不可取，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不能掉以轻心，然后呢？

“太热了，我可以把衣服脱了吗？”

沉默被一句突如其来的疑问打破，令艾琳不得不回过神来，严肃认真地质问他：“你确定要在这里脱衣服？”

“不可以吗？”

“不可以。”

“只脱衬衫呢？”

“不可以。”

“裤子…”

“有伤风化，电影教给你的廉耻心去哪儿了？”

再珍贵的廉耻心也会被酷暑消磨殆尽，哈萨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我要被热死了！

虽然衬衫和裤子都被否定了，但鞋子还可以争取一下。

“艾琳，你不觉得在大太阳底下穿皮鞋加棉袜是反人类的吗？”

“如果想去创伤科报到的话，随便你。”

“他们说的是注意防晒。只照到一点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

“话说回来，你们是从哪里找来这套常服的，商场吗？”

“别人送的。”

“谁？”

“一个关心你，清楚你的身高尺寸，又愿意送一套高档常服做饯别礼的好人。”

“这样啊，那**他**要是知道特意送的衣服差点让我中暑的话，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

哈萨看得出来艾琳被气得血压高了，但衣服鞋子只有穿在自己身上才会明白热到发疯是什么滋味。比起创伤科所谓的“皮肤癌高发风险”，还是眼前的热射病风险更高些。

艾琳最终败下阵来，不再与哈萨争辩此事，看到他不仅脱鞋还起身往大海走去时也是持默许态度，只要不做出更危险的举动就行。

海水从远处看像一块碧蓝透彻的琼脂，近看却是一波波的泥沙、泡沫与绿藻。哈萨只愿站在海浪的边缘汲取凉意，再往前走哪怕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大海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他梦见过自己被海浪卷入幽邃无光的海底，口鼻肺接连沦陷，最后在大脑的欺骗下，痛苦化为前所未有的平静。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是不是…一双手将他拉出水面，梦醒了。

**不是梦，这是独属于“我”的记忆。**

梦境是现实的衍生，想象力再怎么天马行空也无法摆脱物质世界的约束。这就是为什么哈萨会坚信梦中的香港和宇宙是记忆的一部分，而不是来自电影的影响。毕竟百年前诞生的电影只能记录过去，不能预见未来，更不可能出现父亲的背影。

那是他的父亲没有错，即使看不到正脸，也能感知到血缘的存在。

**我爸爸乘着一艘很大的战舰在太空消灭坏人**

所以“哈桑·舍弗勒”和“哈萨”不是真正的名字，而是需要他扮演的角色。

直觉敏锐的人可以轻松看透他人的心思，哈萨是这样，艾琳也是。一个早早地察觉到“我不是我”，一个直言“我们都是使用假名的人，只有好好扮演完角色才能谢幕退场”，而夹在他们之间的奥托可以说是毫无隐私可言，一举一动都能被解读出真意。

哈萨可以看出奥托在试图弥补人生遗憾，像父母把梦想寄托在儿女身上的那样，所以他会假装乖乖呆在奥托创造出的“泡泡”里，不想让对方担心。而且假装呆在“泡泡”里很简单，只需要忠于直觉、放任情绪，做一个**纯粹**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变回到一个月前的状态。

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哈萨也不想永远停留在当下。因为他知道自由是明码标价的，越是贪恋自由，下场就越是惨烈，所以必须要忍受记忆如海浪般的侵蚀，尽量快点找回名字。

快点…快点…快点…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回响在他的梦境中。

是谁在催促我？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只知道要听女孩的话，要快点…

“心情好些了吗？”

更成熟的女声冲入耳蜗，令哈萨放下刚从海浪中抬起的右脚，转过身去看向艾琳，回答道：“好多了，还可以更好。”

艾琳瞬间明白哈萨的意思，于是一边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一边指着身旁的皮鞋让他把鞋穿上再跟过来。

充电桩被藏在灌木丛中，幸好没有废弃太久，在快充模式下充一小时就足够支撑他们接下来的探路之旅。艾琳拔掉充电线后，立马坐上前座，一旦调整好平衡就让哈萨撑着伞直接上车，不想耽误回家的时间。

等他们真正上路时，哈萨才想起一件需要分享给艾琳的事。

“今天复诊的时候，休伦医生说他准备用一顿饭来庆祝奥托升上少尉，还邀请我们一起去。”

“什么时候？”

“7月24日，下周四。那天他们都是日班。”

“下周四的话，我是夜班。”

“要不跟租片店的老板商量商量，让他晚点回去？”

“我考虑一下。”

哈萨听出其中的不情愿，所以偷偷展露出一点“纯粹”的样子来作弊。

“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反正他们只会聊些根本听不懂的东西，我夹在中间跟个电灯泡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只管吃就行，不需要参与他们的对话。”

“太孤单了，我不想这样。”

“…”

赢了。

“去吧去吧，省得做晚饭了。”

“那你记得提醒我带打包盒。”

“没问题。”

当然奥托大概率是不会让餐桌上出现剩饭的，哈萨也没有“纯粹”到把这句话说出来。

只要能四个人一起吃顿饭，他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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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君が元気になって、嬉しいのさ。”的人，有朝一日也会被问“元気になったか？”

果然中卷就是一个巨大的“callback”，是我这种为醋包饺子的人会喜欢的恶趣味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愿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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